无住庵主为余写真报之以诗

骅骝固绝足,韩干真画者。
傥欲万口传,当画千里马。
吾才如跛鳖,子不解腾跨。
初无籋云姿,何劳人摹写。
支郎妙人物,名声遍日下。
事苟不当急,操笔有用舍。
一逢菘韭翁,终安陋朴野。
无盐元自丑,强欲相纷赭。
至技不可名,厚意徒久假。
我欲报之诗,有作非大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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骅骝本就是日行千里的绝世良马,韩干才是真正擅长画马的名家。
倘若想要画作被万人传诵,自然应当去画那驰骋万里的千里马。
我自己的才能就像跛脚的鳖一般,根本不能像骏马那样腾跃跨驰。
我从没有踏云而上的超凡风姿,又何必劳烦旁人费心描摹画像。
无住庵主支公是品性高妙的人物,他的名声早已传遍了京城各处。
行事如果不是遇到紧要的关头,他持笔作画向来是能舍则舍、当用才用。
自从遇到了安于食蔬的隐者之后,他最终也甘愿安居在朴陋的乡野。
无盐女本来就生来容貌丑陋,何苦要强施粉黛涂抹红粉来装点。
至高的技艺本就难以用言语名状,庵主的深厚情意我只能长久感念。
我如今写下这首诗来答谢他,所作的篇章实在算不上是大雅之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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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骅骝赤色的名马,后世代指日行千里的绝世良马。
  • 韩干唐代著名宫廷画家,以擅长绘制鞍马人物闻名,存世作品有《照夜白图》等。
  • 跛鳖跛脚的鳖,典出《楚辞·七谏》,此处是作者自谦才能驽钝、远不及常人。
  • 籋云踏云,原指骏马足力强健可以凌云飞驰,此处代指超凡脱俗的风姿。
  • 日下古代传统代称,用来指代京城、都城。
  • 无盐战国时期齐国的丑女钟离春,因生于无盐邑得名,后世常用来代指貌丑之人,此处为作者自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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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自谦守拙为核心脉络,用一连串贴切的比喻层层铺展,毫无浮泛堆砌之语。

开篇以韩干画马的经典典故起笔,先抬出良马配名画的艺术高标准,随即笔锋一转,以跛鳖自比,将自己安于庸常的姿态写得十分真切,既婉拒了旁人将自己比作高士的过度抬爱,也暗赞了无住庵主不肯随意落笔、只为真传神韵的高洁画品。

诗中多处化用前代典故却毫无生硬痕迹,语言质朴冲淡,既见出周紫芝不事张扬的处世哲学,也暗合了宋初白体诗平易自然的审美取向,是南宋前期文人与方外交游酬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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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周紫芝的诗文别集《太仓稊米集》,是南宋初期的交游酬赠作品。

当时周紫芝尚未出仕,隐居于江南宣城一带的乡野,与诸多方外隐士往来密切。无住庵主是当时一位擅长人物写真的诗僧,特意为周紫芝绘制了肖像,周紫芝便作此诗回赠,既表达了自谦守拙的处世态度,也对庵主的高超画技与淡泊高风致以了诚挚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