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二首·其一

尺帛无长裁,浅水无长流。
水浅易成枯,帛短谁人收。
人生取舍间,趋竞固非优。
旧交迹虽疏,中心自云稠。
新交意虽密,中道生怨尤。
踟蹰复踟蹰,世路今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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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尺短帛无法裁出过长的衣料,浅洼的水难以长久奔流。
水势太浅很容易就干涸见底,布帛太短没有人愿意将它收用。
人生在世面临取舍抉择之时,追逐竞争本来就不是上佳的选择。
旧日的友人即便行迹渐渐疏远,彼此的本心本来就十分厚重。
新结识的友人看似情意亲密,往往半路就会生出嫌隙怨尤。
我徘徊再三久久沉吟,如今世间的行路是这般漫长难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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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尺帛一尺左右的短布帛,这里代指长度很短的织物。
  • 趋竞奔走追逐、争名夺利。
  • 中心内心,这里指彼此的本心、真情。
  • 怨尤怨恨、责怪,这里指相处生出的嫌隙矛盾。
  • 踟蹰徘徊不前、迟疑沉吟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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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浅近的日常事物起兴,开篇用短帛难裁、浅水易枯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引出对人生取舍的哲思,说理毫无生硬之感。

诗人用旧交疏而情厚、新交密而怨生的鲜明对比,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世俗交往中重表面轻内核的通病,表达了对虚浮世风的厌弃。全诗语言质朴古淡,寄慨遥深,末尾以踟蹰世路的咏叹收束,将个人的人生感慨升华为对整个时代世风的反思,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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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动荡之际,安史之乱后社会秩序崩坏,世风浇薄,人际交往多以利益为纽带,鲜见真情。

戴叔伦一生历任多地官职,深谙宦海沉浮与世俗人情的冷暖,晚年辞官归隐前夕,有感于处世之道与交友真谛,写下这组感怀诗,抒发自己不逐流俗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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