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归自武林蒙舒元相徐美祖诸君皆惠诗乍归老倦未苏姑以二诗为报聊以塞后时之责耳 其一

红尘染尽去时衣,愁入双蓬鬓发稀。
故国几番随梦到,长安十度送春归。
懒看乌帽朝珂马,却忆黄䌷昼掩扉。
鸟倦知还我已老,会令双鹄贴云飞。

译文

收起展开
旅途的尘土完全染透了我当初离家时的衣衫,满怀愁绪侵入鬓边,原本如蓬草般的头发日渐稀疏。
故乡的模样好几次都随着梦境来到眼前,在都城临安我已经目送了十个春天匆匆逝去。
我早已懒于戴着乌纱帽去追随朝臣的车马赴朝,反倒怀念起旧日身着黄粗绸便服,白天也紧闭柴门的闲居时光。
飞鸟倦了便知道返回旧巢,如今我已然老去,定要让两只鸿鹄贴着云际自在高飞。

注释

收起展开
  • 武林古代杭州的别称,南宋都城临安的核心区域,即今浙江杭州一带。
  • 双蓬指鬓边的头发如蓬草般散乱荒芜,常用来形容人因愁绪煎熬而头发稀疏衰败的状态。
  • 乌帽即乌纱帽,隋唐之后成为官员的常服配饰,这里代指官场身份。
  • 朝珂马指朝臣上朝所乘的马匹,珂是装饰在马笼头上的玉石,行走时会发出清响,代指赴朝参与公务。
  • 黄䌷黄色的粗绸,古代平民或闲居士人常穿的便服面料,代指无官身的闲居布衣身份。
  • 鸟倦知还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鸟倦飞而知还”的句意,表达倦于宦游、想要归隐田园的心境。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宦游的疲惫感贯穿始终,起笔从衣衫被红尘染尽、鬓发因愁稀疏的细节切入,将多年漂泊的沧桑感具象化,毫无空泛抒情的痕迹。

颔联以“故国入梦”“十度送春”形成工整对仗,把对故乡的深切思念和在都城蹉跎多年的怅惘融于一处,情感沉挚厚重。颈联通过“懒看朝马”和“忆掩柴扉”的鲜明对比,直接点出自己厌倦官场繁文缛节、向往自在闲居的志趣。尾联化用陶渊明归乡的经典典故,又以双鹄贴云高飞的开阔意象收束,一扫前文的沉郁低回,尽显挣脱官场束缚、追求自由人生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当时周紫芝从都城武林(今浙江杭州)返乡,收到舒元相、徐美祖等多位友人寄赠的诗作,他刚归家时年老倦怠,尚未恢复状态,便写下这两首酬答诗,这是其中第一首。

周紫芝一生曾多次赴临安求仕、游历,辗转多年始终倦于官场应酬,这首诗正是他宦游多年后萌生强烈归隐之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