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日遵奉圣诏出郊劝农谨赋诗一首示诸同寮

星言出郊坰,缓辔遵微涂。
陂池湛新绿,阡陌开上腴。
春色向晼晚,农事日已趋。
有司奉汉诏,训辞宣帝谟。
父老数十辈,龙钟白髯须。
扶杖前致词,谓当极勤劬。
曩也事格鬬,今当反田庐。
农桑遂温饱,里胥绝征诛。
兹焉不少力,是自贻瘠臞。
椒浆酌大斗,起坐时欢呼。
有如一日蜡,相期悦须臾。
殷勤颇自愧,小信殊未孚。
傥非获三登,何以谢汝徒。
同寮数君子,妙略怀永图。
愿言规迟暮,共此丰岁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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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早动身出到城郊,放松马缰绳沿着乡间小路缓缓前行。
池塘里漾着清湛的新波,田间小路连通着肥沃的上等良田。
春日景色渐渐临近暮春,农耕事务也一天天紧迫起来。
地方官吏敬奉朝廷的诏书,向百姓宣讲圣上安民的谋略。
几十位白发苍苍的乡间父老,老态龙钟胡须都已全白。
拄着拐杖走上前开口致辞,说如今大家定要尽心劳作。
往年全在忙着兵戈战事,如今终于可以返回家园务农。
勤力耕桑就能求得温饱,乡里小吏再也不会来催索征役。
要是在农耕上不肯出力,那是自己给自己招来贫困饥寒。
大家举起大杯斟满椒酒,起坐之间不时发出欢声笑语。
就像年终蜡祭的日子一般,彼此相约共享片刻的欢愉。
我面对这番盛情十分惭愧,我的微薄诚信还远未遍及百姓。
倘若不能换来连年的丰收,我又拿什么来答谢诸位父老。
诸位同僚各位贤德君子,胸中都怀着眼长远的精妙谋划。
但愿大家都能勉励我这衰晚之人,一同共享丰年的安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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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星言早早动身,语出《诗经》“星言夙驾”,指趁着星光早起出行。
  • 郊坰郊野,城外很远的地方。
  • 缓辔放松马缰绳,让马缓慢前行。
  • 上腴最肥沃的上等田地。
  • 晼晚天色将晚,这里指春日临近暮春时节。
  • 帝谟皇帝的谋略、诏令,这里指朝廷的安民政策。
  • 龙钟年老行动迟缓、老态龙钟的样子。
  • 勤劬辛勤劳作,不辞劳苦。
  • 曩往昔,过去的年月。
  • 格鬬即格斗,这里指战乱兵事。
  • 里胥乡里的差役小吏。
  • 瘠臞贫困瘦弱,这里指饥寒贫困的处境。
  • 椒浆掺了椒料的酒,古代用于祭祀或者待客的佳酿。
  • 蜡古代年终的祭祀名称,岁末农闲时民众聚会宴饮的日子。
  • 三登连续三年丰收,古称五谷成熟为登,三登即连年大熟。
  • 同寮即同僚,一同做官的同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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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劝农题材诗作的代表性作品,兼具珍贵的史料价值与平实的文学美感,全诗以出行劝农的行进顺序为线索,从郊野春景写到与乡间父老的对话,再到自身履职的感慨,脉络清晰层次分明,完全没有官样文章的虚浮气息。

诗作语言质朴恳切,没有堆砌冷僻典实,既真实记录了宋初战乱之后民众终于脱离兵戈、渴望回归农耕安居乐业的普遍心愿,也体现出正统儒家士大夫以民为本、期盼丰年的治世理想,情感真挚厚重,是反映南宋初年社会民生状况的难得的写实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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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宋金和议初成,江南地区历经十余年兵燹战乱之后,民生凋敝,大量农田荒芜,朝廷特意颁下劝农诏书,命地方官吏亲赴郊野,督促安抚民众恢复农业生产。

周紫芝当时正任地方属官,素来体恤民情,接到诏令后即刻带领僚属出城巡行劝农,沿途亲眼见到春郊农事景象,又与乡间父老亲切交谈,感于民众渴望安定生产的心愿,于是写下这首纪事诗赠予同行的诸位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