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秀县丞凡五和前篇仆亦五次其韵 其四

念昔居上国,春荠卖作斤。
那得千金囊,可买百濯熏。
一为道院主,坐空朱墨文。
清笳咽悲壮,浓篆横披纷。
幽意可略喜,老倦复小勤。
诗如水得风,自然偶成纹。
香亦旋变灭,颇类无心云。
丞哉两松篇,时出水麝芬。
镂冰纳蔬肠,争洗三韭荤。
敏手不可敌,胜妙昔未闻。
岂不胜儿女,呢呢相怨恩。
人生如此少,炉烟且氤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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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从前在京城居住的时候,春日的荠菜都要按斤两售卖。
哪里能得到装满千金的袋子,买来经过百次洗涤的名贵熏香。
自从做了道院的主事,整日闲坐不再处理繁杂的官署文书。
清亮的胡笳声呜咽着满含悲壮,香炉里浓烟升腾纵横四散。
悠然的心意稍稍得到舒展,年老倦怠之余仍勉力操持琐事。
写诗就像水面遇上清风,自然而然地偶然漾出波纹。
炉香的烟气很快就飘散消弭,很像天边毫无执念的浮云。
县丞您题写两松的诗作,时常散发出水麝的清芬香气。
把冰雪镂刻的清意纳入素淡的肠胃,洗去往日三餐韭菜的荤腥气。
您才思敏捷旁人根本无法匹敌,这般高妙的诗艺我从前从未听闻。
这等清雅的酬唱岂不比小儿女辈,絮絮叨叨计较恩怨纠葛要好得多。
人生中这样惬意的时刻本就稀少,且伴着炉烟袅袅悠然度日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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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国指南宋都城临安,也泛指京师重地。
  • 百濯熏传说中经过多次水洗仍香气不散的名贵熏香,是古代的珍稀香料。
  • 朱墨文官署里用红笔、黑笔标注的繁杂公文文书。
  • 浓篆香炉升腾的烟气盘旋如同篆字的形态,这里代指炉烟。
  • 水麝生活在水边的麝鹿,其分泌物香气清润,是名贵香料。
  • 三韭指三餐都以韭菜为食,代指清贫素淡的饮食。
  • 氤氲烟气弥漫缭绕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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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酬唱之作完全跳出了一般应酬诗的空泛俗套,以生活化的细节层层铺展清雅意趣。诗人先以京城居大不易的往事做反衬,再写辞官署俗务之后的悠然状态,把写诗的灵感比作风过水面自然生纹,把炉香散逸比作无心出岫的云,比喻灵动鲜活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语言质朴平淡,完全符合周紫芝“作诗欲以平易为工”的创作主张,没有用生僻典故炫才,却在日常的笳声、炉烟、蔬食、诗作的细节里,把文人脱离俗务之后舒展自在的心境写得真切动人,末尾以看淡世俗恩怨、珍惜当下闲趣的感慨收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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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周紫芝的文集《太仓稊米集》,是南宋初期文人酬唱风气下的次韵作品。

当时周紫芝正与任县丞的友人刘德秀多次以同韵脚往复和诗,这是第五轮次韵的第四首,创作于他中年辗转担任地方低级官吏、厌弃俗务向往闲居清雅生活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