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秀县丞凡五和前篇仆亦五次其韵 其五

隐之刺五羊,归囊香一斤。
恕投湖亭水,内子无饭熏。
欲草廉吏传,恨无班马文。
此风一凋落,披靡如丝纷。
前身是香严,宿习今尚勤。
炉烟凝室炷,印篆缄雕纹。
嗜香犹有癖,于世已如云。
况今花木妍,香风度微芬。
节物岂不佳,老况难强欣。
太常斋日多,十饭九不荤。
唯有鼻孔香,时于静中闻。
未知刘季和,何如荀令君。
且当置是事,一笑同氤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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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廉吏吴隐之出任广州刺史,归乡时行囊里仅装了一斤沉香。
他将误取的沉香投入湖亭水中,家中妻儿连饭食都没有熏香的余裕。
我想要撰写廉吏的传记,只遗憾没有班固司马迁那样的史笔文采。
清廉的世风如今已然衰颓,颓败散乱得如同纷乱的丝线。
想来你前身便是爱香的香严居士,前世的习气到如今依旧勤勉。
香炉的烟霭在室中凝驻,篆香的烟迹封合出雕镂般的纹路。
你嗜好香品已然成癖,对待世间俗事却早已看淡如同浮云。
更何况如今花木繁盛妍丽,和风携着淡淡幽香四处飘散。
时令风物哪里不算佳好,只是我年老意懒,难以强作欢颜。
太常寺的斋祭时日很多,十顿饭里有九顿都没有荤腥。
唯有清润的香气萦绕鼻端,时常在寂静独处的时候悄然传来。
不知如今的刘德秀比起当年爱香的刘季和,与荀彧相比又高下如何。
暂且放下这些比较的琐事,一同在满室氤氲香气里欣然一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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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隐之指东晋著名廉吏吴隐之,他出任广州刺史时,始终坚守清廉节操,归乡时行囊中仅有少量沉香。
  • 五羊广州的别称,传说古时南海有五仙人骑羊携穗降临此地,因此得名。
  • 班马文指班固、司马迁的史笔文采,二人是汉代最著名的史学家。
  • 香严原指佛教中的香严童子,是善闻香气悟道的修行者,后世也用来代指嗜香成癖的清雅之士。
  • 印篆即篆香,古代将香粉压成篆字纹路的香品,燃烧时烟迹曲折如篆文。
  • 荀令君指三国时期的荀彧,他官至汉侍中,人称荀令君,传说他衣带着香气,所坐之处香气三日不散。
  • 氤氲形容香气弥漫、缭绕不散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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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将“香”的意象进行了双层融合,一层是作为物品的香,另一层是清廉品格的人格化之香。

开篇连用吴隐之投香的典故,直接把香和廉吏的操守绑定,跳出了普通咏香诗仅描摹香气形态的局限,赋予了香厚重的道德内涵。诗中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从古代廉吏写到同代友人的清雅品格,再落到当下静中闻香的日常意趣,流转自然。

末尾不做高下评判,以“一笑同氤氲”收束,既表达了对友人品格的赞许,也体现出宋代文人看淡世俗、追求清雅自适的旷达心境,余味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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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周紫芝的《太仓稊米集》,是南宋中期文人之间典型的步韵唱和作品。

当时担任县丞的刘德秀先后五次追和周紫芝此前所作的咏香诗篇,周紫芝也依原韵五次回应,本首是这组唱和诗的第五篇,诗作将廉吏典故与文人爱香的雅趣融为一体,是宋代以香喻人、以香明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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