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日夜病在告雨中不寐示刘德秀

雨意涔涔客梦悭,病来无意近歌檀。
看他红袖倾春酒,分我青灯照夜寒。
老子要非年少伴,醉乡空愿故时欢。
悬知邺下刘公干,犹拥书檠午夜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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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细雨淅沥不止,旅居之人连安稳好梦都难得做成,身染小病全然没有兴致靠近歌舞宴乐的檀板。
旁人都在红袖环绕中斟饮春酒预庆佳节,唯独我分得一盏青灯,在寒夜里相伴孤冷的身影。
我这老朽早已不是年少时结伴嬉游的年纪,只能在醉乡中徒然追忆往日相聚的欢乐。
料想你这位如同邺下刘桢一般的好友,此刻也正拥着灯架旁的灯火,在深宵午夜展卷读书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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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涔涔形容雨水连绵不断的样子,也暗指心绪沉郁低落。
  • 客梦悭旅居在外的人很少能做成安稳的好梦,悭意为欠缺、稀少。
  • 歌檀古代歌女演唱时敲击伴奏的檀木拍板,这里代指歌舞宴乐的场所。
  • 青灯指油灯,灯光呈青荧之色,常用来指代孤寂清冷的夜居、夜读环境。
  • 邺下刘公干化用三国建安典故,建安七子中的刘桢字公干,曾在邺城依附曹操,以文才出众、勤学不辍著称,这里借指友人刘德秀。
  • 书檠支撑油灯的金属或木质灯架,这里代指读书时所用的灯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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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佳节病中的雨夜为核心叙事场景,用强烈的反差对比凸显出诗人的寂寥心境:一边是外界元宵前夕红袖春酒的喧闹宴乐,一边是自己独对青灯的寒夜孤影,冷暖反差极为鲜明,没有刻意渲染愁苦情绪,却将落寞感自然流露出来。

诗中化用建安文学的典故,以刘桢比友人,既贴合刘德秀的姓氏,也暗赞对方的文才与勤学志趣,末尾从自身的不眠状态推想到友人的夜读场景,将双向的知己相念之意写得含蓄温厚。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堆砌雕琢的辞藻,将病中倦意、怀旧心绪与思友的深挚情谊融于一体,是南宋中期七言律诗中颇具生活烟火气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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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周紫芝的诗文别集《太仓稊米集》,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诗人正在官署休病假,时值正月十四,距离元宵佳节仅有一日,都城临安城中处处都有预庆元宵的宴乐游赏活动。

诗人卧病在寓舍之中,恰逢夜雨连绵,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刘德秀,既倾诉自己病中寂寥的心境,也向志趣相投的友人传递深夜相念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