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瑞昌

庐阜老人心古锥,颇学子长多爱奇。
晚生恨不见前辈,一谈往事神先驰。
龙眠人品似摩诘,不比老阎呼画师。
往时袖手阅神骏,三马就毙何由追。
都人一日传万口,后生闻此心怀疑。
诸孙今喜典型在,此事颇从君得之。
吾皇仁圣重贤士,子孙必录初无遗。
但令苛政不如虎,会有善事令天知。
碧油拥被报政急,桁杨卧壁催科迟。
他年父老歌遗爱,为君摩石题苍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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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隐居庐山的老人心性古朴顽钝,素来仰慕司马迁的为人,喜好搜罗奇闻轶事。
我生得太晚,遗憾没能亲见前代先贤,一谈起他们的旧事,心神便不由得飞驰向往。
李公麟的人品风骨堪比王维,绝不像唐代的阎立本那样,被人当面称作画师而深以为耻。
当年他从容观赏神骏的名马,画完三匹名马之后那三匹马就接连死去,神妙的技艺根本无从追赶。
京城的百姓一天之内就把他的事迹传遍万口,后辈年轻人听到这样的奇事,心中难免半信半疑。
如今十分欣喜他的后代子孙还留存着先辈的风范,这些旧事我大半都是从你这里听闻得知。
当今圣上仁慈圣明,格外看重贤良之士,先贤的后代一定会被朝廷录用,没有丝毫遗漏。
只要你推行的政令比猛虎般的苛政要宽厚仁爱,你做的种种善举自然会被上天知晓。
你在官署中披衣拥被处理公务,上报政绩的时限虽紧,却宁可让刑具闲置在墙边,也不急着催缴赋税扰民。
等到将来你离任之后,当地的父老乡亲一定会歌颂你留下的仁政恩泽,为你摩挲石碑,刻下苍劲的颂德碑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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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庐阜即庐山,周紫芝晚年曾隐居庐山一带,此处是诗人自指隐居的处所。
  • 古锥原指古代的禅门钝锥,此处用来形容人的心性古朴厚重,不尚浮华。
  • 子长西汉史学家司马迁的字,司马迁曾游历天下搜罗奇闻轶事,此处代指先贤的旷达襟怀。
  • 龙眠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的号,李公麟是舒城人,善画马,人品高洁,是李氏的先祖。
  • 摩诘唐代诗人王维的字,王维诗画双绝,人品清雅,后世常将李公麟与王维并称。
  • 老阎指唐代著名画家阎立本,相传阎立本曾被唐太宗当面呼为画师,深以为耻,告诫子孙不要习画。
  • 典型此处指留存下来的前代先贤的风范、规矩。
  • 碧油古代官员乘坐的用青油覆盖的车帐,此处代指地方官的官署公务。
  • 桁杨古代加在囚犯颈上和脚上的刑具,此处代指刑具、牢狱。
  • 催科指地方官催缴百姓赋税的公务。
  • 遗爱指官员离任之后,留在民间被百姓长久感念的仁政恩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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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将叙旧怀人与吏治期许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空泛的应酬之感。

诗歌前半部分从称颂友人先祖李公麟的奇闻轶事切入,既拉进了和友人的情感距离,也暗合了文人重风骨、轻技艺的价值取向,后半部分顺势转入对友人施政的嘱托,直接点出反对苛政、宽待百姓的核心主张,将普通的送别诗升华为一篇寄寓民本理想的政论性诗作。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堆砌华丽的典故,情感真挚恳切,既可见诗人对友人的深厚情谊,也可见南宋中期下层文人对清明吏治的普遍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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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周紫芝的文集《太仓稊米集》,是南宋中期诗人周紫芝为送别友人李氏赴任瑞昌县令所作的赠别诗。

周紫芝一生历两宋之交,长期辗转下层,对民间疾苦有深切体察,他的诗作多关注吏治民生,反对苛政扰民,这首诗正是他民本思想的集中体现。诗中提及的龙眠居士李公麟是北宋著名的文人画家,也是李氏的先祖,诗人借称颂李氏先祖的高风亮节,对即将赴任的友人寄寓了殷切的施政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