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冶山中有东方寺世传东方曼倩尝读书于此寺后有圣泉凡邑人之乞子于此者随愿辄得僧慧满住持十载无日不醉癸酉冬十二月之吉趺坐示寂九日而色不变人皆携酒来酌师至暮必頳颊泚颡状如醉人然其事甚怪金山贯道人将赴东方之请于其行也戏作三诗送之因纪其事使刻之山中以传好事者 其二

平生着酒满葫芦,醉上禅床不用扶。
更把酡颜惊世俗,方知肉眼是凡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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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随身盛满酒浆,醉了就缓步走上禅床,完全不需要旁人搀扶。
他这般带着醉意的红脸模样惊世骇俗,才知晓寻常凡胎肉眼根本辨不清得道高人的真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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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着酒盛满、装着酒。
  • 禅床僧人日常坐卧休憩所用的床榻。
  • 酡颜饮酒之后脸颊泛红的样子。
  • 肉眼佛教术语,指凡夫俗子的肉身之眼,无法洞察超出世俗常识的玄妙真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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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亦庄亦谐的笔调,打破了后世读者对古代僧人必须严守清规、远离酒肉的刻板印象,塑造出一位放浪形骸、于酒中悟禅的奇僧形象。

全诗几乎不用生僻典故,语言浅白直白却暗含机锋,前两句平铺直叙写慧满平生嗜酒的常态,尽显其无拘无束的洒脱性格,后两句笔锋急转点明玄机,说明他看似违背佛门清规的醉态实则是超凡入圣的显化,反过来反衬出世俗之人认知的局限,谐趣之下藏着深刻的禅理,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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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二十三年(公元1153年,即诗题中标注的癸酉年),当时周紫芝正在兴国军知州任上,大冶是其属地,当地东方寺的住持慧满是位行事奇谲的高僧,住持十年日日饮酒,坐化之后九日面色不变,还能在傍晚呈现出醉后的神态,被当地人传为异事。

当时金山的贯道人即将受邀前往东方寺,周紫芝便写下三首戏作为他送行,同时记录下慧满的奇闻,嘱托贯道人将诗作刻在山中,留给喜好奇闻轶事的后人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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