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赋伤春二首 其二

浔阳江上听琵琶,买得江天且寄家。
带雨冲泥看燕子,随风着地数飞花。
人来裹饭何妨病,客去张罗亦自嘉。
还了世间无限债,却修香火足生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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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浔阳江上听过琵琶哀曲,如今买尽江畔天光云影暂且安身寄家。
冒着细雨踩着泥泞去看翩然归巢的燕子,顺着风势蹲落地上数着漫天飘落的春花。
有人带饭食前来探问,就算卧病在床又有什么妨碍?客人散尽后门庭冷落,也自有一番佳趣。
待我还清了人世间所有的尘俗牵绊债,就伴着青灯古佛修习禅道,安度余下的生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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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浔阳江长江流经江西九江北部的河段,白居易《琵琶行》即创作于此地,后世常用该意象代指漂泊流离的际遇。
  • 裹饭携带饭食探访馈赠,是古代亲友探问贫病者的常见行为,此处指友人前来探病。
  • 张罗张设罗网,语出典故“门可罗雀”,形容宾客稀少、门庭冷落的状态。
  • 香火供奉神佛的香烛灯火,此处代指礼佛修行、不问俗事的隐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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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伤春诗词的凄苦抒情套路,以疏狂平淡的笔调写出了文人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洒落心境。

首句化用白居易浔阳闻琵琶的典故,暗合自己早年的漂泊经历,次句点出寄身江乡的闲适定位,颔联选取冒雨看燕、就地数花两个极富生活感的细节,把寻常春日闲景写得鲜活生动,尽显诗人摆脱俗务之后的自在松弛状态。

颈联写待人接物的处世态度:无论访客探病的热闹,还是客去门空的冷清,都能坦然处之,既不攀附也不怨怼,把传统世俗眼中的“病”“贫”“冷遇”都转化为值得品味的佳趣。尾联直接抒怀,将所有尘俗羁绊统称为“世间债”,道尽了挣脱世俗枷锁、归隐向佛的人生志趣,全篇无刻意雕琢的辞藻,情理相融,是宋代晚期文人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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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周紫芝的《太仓稊米集》,是他晚年退居江南时的作品。

诗人亲历两宋之交的战乱流离,又在仕途沉浮多年后褪去了早年的用世锋芒,所谓“伤春”不再是传统诗词里的惜春悲愁,而是借春日闲景书写自己勘破世情、安于退隐的人生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