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节物可惊效柳子厚

病起忽数日,杖策周吾庐。
桃花手新栽,小红今欲舒。
萱草未出土,苗叶将扶疏。
物变乃如此,光景难踟蹰。
退自观我生,今形复何如。
梦前黑垂髫,梦后霜入须。
安得万丈绳,䌸此窗间驹。
先生可笑人,为生本田庐。
晚污琳馆粟,俾代南山锄。
皇恩浩如海,臣报终难虚。
老力虽不足,闲日幸有余。
愿炷金鼎鑪,日诵琅函书。
跪祝望天门,圣寿如居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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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病多日之后方才起身,我拄着手杖绕着自家的屋舍巡行。
前些日子亲手栽种的桃花,小小的花苞如今即将绽放。
阶前的萱草还没冒出泥土,新生的枝叶很快就会繁茂舒展。
景物的变迁竟然如此迅疾,飞逝的时光从来不肯稍作停留。
回过头来审视我的人生,如今的身形状态又变成什么模样?
入梦之前我还是黑发垂髫的少年,梦醒之后白霜已经爬上了胡须。
哪里才能找到万丈长绳,把窗下飞驰的白驹牢牢拴住。
我这个先生实在可笑,原本生来就是躬耕田园的乡野之人。
晚年承蒙恩宠领取馆阁俸禄,让我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南山锄地。
浩荡皇恩如同大海般深厚,臣子的报效之心终究不敢虚度。
我年老的体力虽然已经衰微,所幸赋闲的日子还很充裕。
我愿意在金鼎香炉里日日焚香,每天诵读仙家的珍贵典籍。
长跪遥望帝王的宫门祈福,祝愿圣明天子的寿命如同日月般长久无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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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杖策拄着手杖。
  • 扶疏枝叶繁茂舒展的样子。
  • 踟蹰停留、逗留。
  • 垂髫古代孩童不束发的黑发下垂,代指少年时期。
  • 窗间驹即白驹过隙之意,代指飞逝的时光。
  • 琳馆原指仙宫,宋代代指祠禄官的供职宫观,这里是周紫芝对自己任职馆阁的谦称。
  • 琅函书用玉饰函套的珍贵典籍,这里代指道家经籍。
  • 居诸语出《诗经·邶风·日月》“日居月诸”,后来代指日月、时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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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效仿柳宗元古体的冲淡笔意,全程用白描手法,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从病起巡园的日常小事写起,新栽的桃花将开、未出的萱草即将展叶,细微的景物变化都被诗人敏锐捕捉,暗伏时光推移的感慨。

随后由物及人,从景物的迅疾变化联想到自身年岁的衰老,黑发成霜只在一梦之间,想要拴住飞逝的日光的奇想,把惜时的情绪推向高潮。后半部分转向自身身世的剖白,自述本是田园之人,晚岁承蒙皇恩领取祠禄,无以为报,于是以焚香诵经、遥祝君圣的心愿收束,全诗意脉流畅,情真语挚,是宋代文人闲居感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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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是南宋文人周紫芝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太仓稊米集》卷十一。周紫芝一生仕途晚达,年近六十才得以出仕,先后任枢密院编修、右宣教郎等职,后主管台州崇道观,领取祠禄闲居。

某次卧病多日之后起身,他拄杖巡行居所四周,眼见春物生发、时节推移,惊觉时光飞逝,于是效仿柳宗元古体诗的质朴古淡风格,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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