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周紫芝 · 宋代

七夕相逢说牛女,晋魏以来传乐府。
金冠玉帔照灵河,不见此身闻此语。
何如当日两神仙,空中一别五千年。
五龙驾车各异色,万里乘云来九天。
麻姑女子十八九,青丝作髻爪为手。
擗麟荐酒进行厨,撒米成沙只回肘。
为言东海将扬尘,蓬莱水浅无升斗。
蔡经得道心尚凡,背痒自速方平鞭。
上界真仙足官府,牛女之说真茫然。
彩楼对月谁家倩,更就天孙乞针线。
何不苦学麻姑仙,养取红颜如玉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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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佳节人们都谈论牛郎织女的相逢,这个故事从魏晋以来就传为乐府歌曲。
金冠玉帔的神影映照在银河上,没人见过他们真身只听过这段传说。
哪比得上当年的麻姑神仙,在空中一别就是整整五千年。
五条神龙拉驾车驾颜色各不相同,乘云万里从九重天来到人间。
仙女麻姑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乌黑青丝挽成发髻手指形如鸟爪。
劈开麒麟肉作为佳肴进上筵席,撒米变沙只需要转动手肘这么轻易。
她说起东海将要变成布满扬尘的陆地,蓬莱仙山的海水浅得不剩一升一斗。
蔡经得道之后心性仍然凡俗,心念挠背的妄念自己招来王方平的鞭打。
天上的真仙居所也满是官府约束,牛郎织女的传说实在是茫然难信。
谁家女子对着月光搭起了彩楼,还要向织女星天孙祈求灵巧针线。
为什么不刻苦修习麻姑那样的仙术,养得容颜像美玉一般红润灿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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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牛女即牛郎织女,中国传统七夕神话的核心人物。
  • 灵河古代对银河的别称。
  • 麻姑道教神话中的仙女,传说她曾见东海三为桑田,长生不老,事迹出自《神仙传》。
  • 擗麟劈开麒麟肉,仙话中仙人宴会以麟肉为珍馐。擗,本义为剖开。
  • 东海扬尘麻姑典故,指沧海桑田、世事巨变,形容时间久远。
  • 蔡经、方平均出自《神仙传》,蔡经是汉代人,遇仙人王方平得道,王方平察觉蔡经妄想麻姑鸟爪挠背,便以鞭鞭打他。方平即仙人王方平。
  • 天孙织女星的别称,传说织女是天帝的孙女,民间七夕有向织女乞巧的习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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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夕诗最突出的特色是立意翻新,跳出了传统七夕诗写相思、咏乞巧的旧套,借神仙典故自抒怀抱,颇具宋诗以意胜的特点。

诗歌开篇从世俗熟知的牛女传说入笔,转而引出麻姑仙话,层层递进,用《神仙传》中的旧典自然点出“上界真仙足官府”的感慨,即便是天上真仙也难逃俗世约束,远不如麻姑长生自在。结尾顺势批评民间七夕乞巧的俗行,提出“何不苦学麻姑仙,养取红颜如玉烂”的主旨,转接自然流畅,全无生硬议论的痕迹。

全诗用典娴熟,语言质朴,在旧题中翻出了新的思想境界,寄寓了诗人晚年超越世俗、追求长生自在的情志,读来别有一番理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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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出自南宋诗人周紫芝的诗文集《太仓稊米集》,是诗人晚年退居江南之后的作品。

周紫芝历经两宋之交的战乱动荡,晚年隐居庐山,不乐仕进,对道家思想多有吸收,因此在传统七夕俗题中翻出新意,借题发挥抒发己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