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羲仲检讨归南康

先生来东都,貌如林间鹤。
闻名今见之,信难尘中着。
诸儒纷藏宝,人进已反却。
眇然千载事,独与复商略。
斯人昔俊豪,世故熟斟酌。
冥栖二十年,不为幽禅着。
秋风有所思,木落庐山脚。
岂为菰莼念,亦负溪友约。
清霜动车轮,不复生四角。
想见胸府间,天地泻寥廓。
平生杜陵老,妙处倚山阁。
岁晚或相从,应分半岩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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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来到东都汴京,风姿形貌就像林间闲逸的野鹤。
往日只听闻你的大名如今终于得见,果然是难以在世俗尘网中滞留的出尘之人。
当世众多儒生纷纷争抢世俗的功名利禄,旁人都争先求取,你却主动转身退避。
悠远渺茫的千年史事,唯独你能和我一同细细商讨品评。
你本是当世俊逸豪杰之人,对世间人情世故早已熟稔通透。
此前你潜居隐居了二十年,从来不曾被幽寂禅修的形式所束缚。
秋风吹起之时你心生归思,此刻正是木叶飘落庐山脚下的时节。
哪里只是因为思念家乡的菰菜莼羹,更是不愿辜负早年和溪畔旧友的归隐约定。
清霜降下的时节你催动车轮启程,归心似箭再也不会滞留盘桓。
可以想见你胸中的气度襟怀,就像天地一般开阔辽远毫无挂碍。
你平生最仰慕诗圣杜甫的风骨,最妙的意趣向来寄托在山间高阁之上。
等到岁末寒冬之时我或许会前去寻访你,你应当会分我半片山林丘壑一同隐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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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检讨宋代史馆设置的官职,掌修撰国史、整理典籍,品级不高但多由饱学之士担任。
  • 东都此处指北宋都城汴京,即今河南开封。
  • 尘中着滞留在世俗尘网之中,指被功名利禄束缚。
  • 商略商讨、品评,此处指共同研讨历代史事。
  • 冥栖隐姓埋名、潜居山野的隐居生活。
  • 菰莼菰菜和莼菜,典故出自西晋张翰因思念家乡菰莼鲈鱼辞官归隐的故事,后世用来代指归隐的本心。
  • 生四角指车轮被绊住无法前行,形容滞留盘桓的状态。
  • 岩壑山林丘壑,代指远离世俗的隐居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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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程以品赞友人品格为核心,开篇以林间鹤作比,仅用五个字就把友人出尘脱俗的风姿勾勒得形神兼备。

诗中用典自然妥帖,张翰菰莼思归的典故暗合友人归隐的本心,以杜陵老代指友人追慕的高洁风骨,没有一处刻意渲染离别的不舍,却处处都能体现出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交谊。

全诗语言清劲古雅,意象疏朗开阔,末尾相约岁晚同游岩壑的期许,把普通的送别之意升华为同归山林的精神共鸣,余味悠长,是宋代送别诗中少见的以品格赞咏为主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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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宣和末年,是翁挺为送别友人刘羲仲辞官归乡所作。

刘羲仲是北宋著名史学家刘恕之子,当时任职史馆检讨,参与修撰当代史书,他的故乡南康紧邻庐山,是宋代文人公认的归隐佳处,刘羲仲厌倦汴京的宦海纷争,决意辞官返乡,翁挺与他相知多年,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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