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闻人茂德 其二

未捐辛苦读书灯,老矣犹怀伯业能。
齐国吹竽吾独否,荆山泣玉恨难胜。
满籝自足传儿子,堆案何劳谢友朋。
已注虫鱼穷窈眇,却游溟海看鹍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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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舍弃伴我苦读的灯火,即便年岁已老,仍心怀古人修业建功的才具。
像齐地滥竽充数的事我绝不会做,如同卞和在荆山抱玉泣血的憾恨实在难以承受。
满箱的诗书足以传授给后辈儿孙,案头堆满书卷何须向友朋致歉。
我已经训释考据细碎的名物之学,穷尽了幽深精微的义理,接下来正要畅游沧海,去看那高飞的鲲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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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伯业原指春秋霸主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此处代指古人修身治学、立品建功的才具。
  • 齐国吹竽出自《韩非子·内储说上》南郭处士滥竽充数的典故,此处代指随波逐流、弄虚作假、混迹人群充数的行为。
  • 荆山泣玉出自《韩非子·和氏》的典故,楚人卞和在荆山得到璞玉,先后献于两代楚王,反被诬为欺君砍去双脚,抱玉在荆山下痛哭,此处代指怀才不遇、抱负难申的憾恨。
  • 满籝出自《汉书·韦贤传》“遗子黄金满籯,不如一经”,籝是竹制的箱笼,此处指留给后辈的满箱诗书典籍。
  • 虫鱼古人对训诂考据、名物笺注之学的戏称,因这类学问多涉及细碎的草木虫鱼名物考证,故称。
  • 窈眇亦作“要眇”,指幽深精微的义理与境界。
  • 鹍鹏出自《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名为鲲,化而为鸟名为鹏,是传说中抟风直上九万里的神鸟,代指高远超迈的人生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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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典故抒怀,没有空泛的议论,层层递进展现出诗人的人生志趣,是宋代文人论志诗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写自己至老仍勤学不辍,不肯荒废素业,奠定了全诗沉实恳切的基调。颔联用两个对比鲜明的典故,表明自己绝不随波逐流弄虚作假,也深知怀才不遇的憾恨,守正不阿的人格形象跃然纸上。颈联化用《汉书》的典故,点明自己以诗书传家、耽于著述的人生选择,全无世俗的功利之念。尾联收束全诗,从细碎的考据之学跳脱出来,转向逍遥高远的人生境界,足见诗人治学并非拘于细碎章句,而是有着志存高远的人生追求,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厚重,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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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民是两宋之际的文人,曾官至中书舍人,晚年退居江南,以著述治学为业。

这首诗是他寄赠友人闻人茂德的组诗中的第二首,闻人茂德即闻人滋,是南宋著名的藏书家、经学家,二人平素交好,多有论学往来,这首诗正是诗人向友人吐露自己晚年治学心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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