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镜

览镜空惊鬓发凋,暮年踪迹逐渔樵。
如无似有梅天雨,暂去还来海浦潮。
栗里忘忧惟浊酒,锦城排闷且长谣。
草堂日晏犹高枕,不怕当关苦见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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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明镜揽照,徒然惊觉鬓边的白发已经稀疏凋零,暮年的行迹已然追随渔翁樵夫归隐乡野。
那似有似无的绵雨正是梅黄时节的天气,暂退又回的潮水恰是海滨往复起落的浪涛。
在陶渊明隐居的栗里旧地,能消解万虑忘忧的唯有浊酒,在蜀地锦城之中,要排遣愁闷姑且放声长歌。
草堂里日头高升仍安卧在高枕之上,全然不怕守门人苦苦通报旁人来征召打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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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渔樵渔翁与樵夫,代指归隐乡野、不问世事的平民生活。
  • 梅天雨江南黄梅雨季的连绵阴雨,特点是水汽氤氲、似有似无、连绵不绝。
  • 海浦海滨滩地,海边的水岸。
  • 栗里东晋诗人陶渊明的隐居之地,此处代指诗人自己归隐的居所。
  • 长谣放声长歌,吟咏诗篇。
  • 日晏天色已晚,此处指日头高升、天色大晚。
  • 当关守门的仆吏,此处指前来通报访客、传达官府征召指令的门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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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览镜起笔,开篇就将暮年衰飒的感慨与归隐渔樵的人生选择并置,情绪沉而不郁,毫无迟暮的悲切,尽显旷达从容的底色。

颔联以梅天似有似无的雨、海滨去而复来的潮作比,暗合人生世事浮沉不定的规律,取喻浅近而理趣盎然,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将抽象的人生体悟具象化为人人可见的日常景物。

颈联化用陶渊明归隐饮酒、古来名士长歌排闷的典故,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半点掉书袋的生硬感,顺势托出自己不被世俗烦扰的心境。尾联收束到高枕卧草堂、不惧俗事征召的具象生活场景,将全诗安贫乐道、超脱世俗牵绊的归隐之志落到实处,气韵浑成,是宋代晚期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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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李正民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大隐集》中。

李正民曾在两宋之交历任朝中要职与地方官,亲历过靖康之变的动荡与官场的沉浮起落,晚年退居乡野之后,看透世俗功名的虚妄,借览镜自伤暮年的日常小事,抒发自己安于归隐、不被俗务牵绊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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