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和叔 其二

阮公痛哭到途穷,碧海相望西与东。
流落真同土木偶,奔驰方类马牛风。
乌衣旧会嗟难继,黄耳家书杳不通。
桂树连蜷猿啸苦,王孙何久滞山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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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驾车漫无目的前行,到无路可走时便恸哭不已,如今我和你隔海相望,一在西一在东。
我们流落漂泊的境遇真如同无知的土木人偶,世事纷乱奔走,彼此踪迹毫不相干如同风马不相及。
往昔亲朋旧友相聚的盛会,如今叹惋难以再续,靠信使传递的家书,也久久断绝音信。
山中桂树盘曲偃伏,猿猴的啼声凄苦不堪,你为何长久滞留在那深山之中不肯归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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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阮公痛哭途穷指三国魏名士阮籍驾车随意行走,不走寻常路,到道路尽头时就恸哭而返的典故,常用来比喻身处穷途、壮志难伸的失意心境。
  • 土木偶即土木做的人偶,比喻人漂泊无依,没有自主掌控命运的能力。
  • 马牛风也作风马牛,原指齐楚两地相离甚远,马牛不会走失至对方地界,后用来比喻事物之间毫不相干,此处指双方踪迹相隔太远,完全没有交集。
  • 乌衣旧会乌衣指乌衣巷,东晋时王谢等世家大族聚居之地,此处代指昔日友人亲朋相聚的旧游盛会。
  • 黄耳家书典故出自《晋书·陆机传》,陆机有犬名黄耳,能为他传递千里之外的家信,后世常以黄耳代指传递家书的信使。
  • 连蜷形容树木枝干盘曲偃蹇的样子。
  • 王孙原指贵族子弟,此处指被寄赠的友人“和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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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所有典故都精准贴合乱离隔别的主题。开篇以阮籍途穷的典故点出时代大背景下士人普遍的失意与困顿,再以碧海东西点出二人相隔之远,起笔就奠定了凄怆的基调。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以土木偶、马牛风两个比喻写身世流落的不由自主,再以乌衣旧会难继、黄耳音信不通写旧游零落、音信断绝的现实,将乱世之中亲友离散的痛楚写得沉挚真切。

末联化用《楚辞·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猿狖啸兮夜啾啾,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的诗意,以凄清的山中意象,殷切呼唤友人早日从滞留之地归来,余味悠长,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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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民是两宋之交的官员,曾官至中书舍人、吏部侍郎,身处宋金交战、中原板荡的乱世,大批北方士人被迫南渡,辗转流寓各地。

这首诗是他寄给友人“和叔”的赠诗,当时二人因战乱分隔两地,长久不得相见,连家信都难以送达,诗人满含乱离之感写下这组寄赠之作,本诗是其中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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