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值雪

百里清波一苇航,茅檐灯火照渔梁。
寒吹褐袂风头急,夜洒篷窗雪片飏。
乘兴去寻戴安道,异书思见蔡中郎。
胸怀礧碨须倾倒,樽酒相看气味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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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澄澈的清波之上,小舟如苇叶般轻快航行,岸边茅舍的灯火明灭,映照着渔人往来的渔梁渡口。
寒风吹拂着粗布衣袖,风头愈发迅疾,入夜之后雪花漫天飘扬,洒落在船篷的窗棂之上。
我此刻乘着逸兴,想要效仿当年雪夜访戴的名士去寻访友人,又心念着世间的奇书,渴望能像见到蔡中郎那样得遇知音。
胸中淤积的块垒不平之气此刻都要尽数倾泻而出,对着杯中的美酒两相顾盼,其中的况味实在是悠远深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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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苇航典出《诗经·卫风·河广》,后用以指代小船像一片苇叶那样在水面轻快航行。
  • 渔梁筑在水中用以捕鱼的石堰,此处代指江边的渡口渔村。
  • 褐袂粗麻布制成的衣袖,代指平民所穿的粗陋衣物。
  • 戴安道即东晋名士戴逵,此处用王子猷雪夜乘舟访戴安道、造门不前而返的典故,指代乘兴而行的名士逸趣。
  • 蔡中郎即东汉文学家蔡邕,曾官拜左中郎将,世称蔡中郎,以博学藏书、精通典籍闻名。
  • 礧碨原指石块堆积不平的样子,此处代指胸中淤积的块垒、不平之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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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章法严整,写景与抒情衔接自然,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舟中遇雪的实景,清波行舟、渔梁灯火、风急雪飘的画面层层递进,将寒江雪夜的清冷氛围烘托得十分饱满。

颈联连用两个与雪夜、名士相关的典故,毫无堆砌之感,既承接了前文雪夜的场景,又自然转出诗人的精神志趣,将普通的舟中遇雪的日常场景,抬升到了追慕前代名士风流的精神高度。

尾联收束到自身怀抱,直抒胸臆,将胸中郁积的情绪都借眼前的雪夜与杯酒倾泻而出,余味悠长,尽显宋代文人诗重理趣、重怀抱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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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民是南北宋之交的文人,曾官居中书舍人、给事中,晚年辗转出守地方,多有舟行往来江湖的经历。

这首诗作于诗人行舟途中偶遇落雪之时,彼时他正漂泊于江上,寒雪骤至触景生情,化用前代名士与雪相关的典故,抒发出自己的怀抱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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