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词

戴叔伦 · 唐代 · 绝句

紫禁迢迢宫漏鸣，夜深无语独含情。
春风鸾镜愁中影，明月羊车梦里声。
尘暗玉堦綦迹断，香飘金屋篆烟清。
贞心一任蛾眉妒，买赋何须问马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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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广的紫禁城里传来悠远的宫漏滴答声，夜深人静我独自伫立默默无言，满心都是难言的怅惘。
春风拂过鸾镜，照出我愁绪中憔悴的身影，明月高悬的夜里，我在恍惚的梦中仿佛还能听到帝王羊车经过的声响。
玉阶上落满厚尘，再也见不到帝王到访的足迹，华丽的宫室中香气飘散，只有篆形的香烟悠悠飘荡格外清寂。
我坚守着忠贞的本心，任凭旁人嫉妒也毫不动摇，根本不需要像陈皇后那样花费千金买赋，去求助司马相如挽回帝王的恩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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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宫漏古代宫廷中用来计时的铜壶滴漏，这里指漏壶滴水发出的声响。
  • 鸾镜装饰有鸾鸟图案的铜镜，古代常作为女子梳妆的专用用具。
  • 羊车晋武帝乘坐的羊拉小车，晋武帝常乘羊车随羊停留的地方临幸宫人，后世以此指代帝王临幸的典故。
  • 綦迹足迹、脚印，綦原本指鞋带，这里代指行人行走留下的痕迹。
  • 金屋出自汉武帝“金屋藏娇”的典故，这里代指后妃所居住的华丽宫室。
  • 篆烟盘绕弯曲如篆字形状的香烛烟气。
  • 买赋传说汉代陈皇后失宠于汉武帝，奉黄金百斤请司马相如作《长门赋》，以此打动武帝挽回恩宠。
  • 马卿即司马相如，字长卿，后世常简称其为马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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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对仗精工，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将深宫女子的孤寂怅惘描摹得入木三分。开篇以迢迢紫禁深处的漏声起笔，瞬间铺展出深宫隔绝人世的空旷清冷氛围，将女主人公深夜独坐、无人可语的幽怨情态直接托出。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鸾镜里映出愁中憔悴的身影，月色下仿佛还能听到当年羊车经过的声响，玉阶落满灰尘再也不见帝王的足迹，金屋内只有篆香的青烟静静飘荡，视听结合，虚实相生，将今昔落差的失落感渲染到极致。

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主人公跳出了传统宫怨诗中自怨自艾的局限，表明自己坚守贞洁本心，任凭他人嫉妒也不改其志，根本不需要像陈皇后那样花费千金买赋来挽回帝王的恩宠，赋予了人物极强的人格力量，也让这首宫词的立意远超同类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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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宫怨诗的代表作品，戴叔伦身处安史之乱后由盛转衰的唐代中期，宫廷中大量久居冷宫、失去恩宠的女子的悲惨境遇，成为当时不少文人创作的取材对象。

诗人并未刻意渲染宫闱的争斗残酷，而是以共情的视角描摹失意宫女的心境，跳出了同类题材诗作常见的自怨自艾的套路，赋予了主人公独立的人格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