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人入道

戴叔伦 · 唐代 · 绝句

萧萧白发出宫门,羽服星冠道意存。
霄汉九重辞凤阙,云山何处访桃源。
瑶池醉月劳仙梦,玉辇乘春却帝恩。
回首吹箫天上伴,上阳花落共谁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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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萧萧白发走出帝王宫门,身着道服头戴星冠,求道的心意已然笃定留存。
辞别了九重霄汉之下的帝王宫阙,去往云雾缭绕的深山,不知何处才能寻到避世的桃源。
曾在瑶池之畔醉卧月下空劳仙梦,如今乘着春时乘上皇家车辇,却毅然辞却了帝王的恩宠。
回首想起吹箫引凤的天上仙侣旧事,如今上阳宫里繁花飘落,满心的怅惘又能同谁诉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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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羽服星冠道士的服饰与冠帽,这里指宫人入道之后所穿戴的全套道家装束。
  • 凤阙原指汉代建章宫的凤阙,后泛指帝王居住的皇家宫阙。
  • 桃源即桃花源,陶渊明笔下虚构的避世隐居、没有纷争的理想境地。
  • 玉辇帝王所乘坐的御用驾辇,这里代指皇家的恩遇与供给。
  • 上阳即上阳宫,唐代洛阳的皇家宫殿,是大量失宠宫女长期幽闭终老的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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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构思精巧,用典绵密,将入道宫女既脱离宫廷桎梏又前路茫然的复杂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入道为仙的超脱感,反而处处流露出宫女半生幽闭、暮年辞宫的怅惘情绪,“辞凤阙”“却帝恩”看似是挣脱束缚的自主选择,实则是漫长宫廷岁月耗尽青春之后的无奈归宿。

末句“上阳花落共谁言”以景结情,将宫女毕生的幽恨与孤苦无依的处境和盘托出,语淡情深,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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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当时唐王朝曾多次下诏放遣后宫年长宫女出宫,准许她们入道观修行,以消解宫廷内长期积压的幽闭怨旷之气。

戴叔伦以汉代宫人的典故影射当朝现实,跳出了传统宫怨诗的书写局限,站在入道宫女的第一视角,细腻描摹其特殊人生节点的复杂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