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綦崇礼 · 宋代 · 诗

箕裘绍弓冶,不绝仅如髪。
遇主当艰虞,持身敢怠忽。
谬随供奉班,更直淹岁月。
出领东诸侯,羽书忧调发。
丘壑从素心,朝廷怜旧物。
桑榆不自收,我驾将焉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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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承祖上世代相传的家学事业,这份传承原本细得像发丝几乎要断绝。
恰逢君主身处时局动荡的艰难忧患时期,我立身处世哪里敢有丝毫懈怠轻忽。
我谬列在皇帝近臣的供奉班列之中,在宫中轮值供职消磨了不少年月。
后来出京统领东部的州郡藩镇,面对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书,整日为征调粮草兵卒忧心。
归隐山林丘壑本是我向来的心愿,朝廷也体恤我这旧臣多年的劳苦。
若是到了桑榆暮年还不知主动退隐,我的车马又能往哪里停歇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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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箕裘语出《礼记·学记》,比喻继承祖上的事业与家学传承。
  • 弓冶语出《礼记·学记》,指父子相传的制弓、冶金技艺,后泛指世代相传的家业。
  • 艰虞艰难忧患,这里特指两宋之交宋金交战、时局动荡的特殊时期。
  • 供奉班指在皇帝身边供职的近臣行列,綦崇礼曾担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等近侍官职。
  • 羽书古代插有鸟羽标识的紧急军事文书,指代军情紧急的官方政令。
  • 桑榆指日落时余光映照在桑树、榆树的树梢之间,后世用来代指人的晚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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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直抒胸臆,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字字贴合作者自身的真实经历,情感真挚厚重,毫无矫饰之感。

全诗从家学传承说起,继而铺叙自己在南宋初年艰难时局下的忠勤履职,既写出了身为近臣的辛劳,也道出了出守地方时为国事分忧的责任感,最后落脚到知止不辱、及时归隐的人生选择,将一位历经宦海风波的老臣的复杂心境刻画得淋漓尽致,全无宋代部分诗作常见的浮靡雕琢之气,是两宋之交言志述怀类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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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崇礼是两宋之交的著名文臣,北宋政和年间进士,南渡后深得宋高宗信任,多次在朝廷中枢任职,熟悉典章制度,为南宋初年的军政体系建设出力甚多。

这首《自述》是綦崇礼晚年的抒怀之作,当时他已经历多年宦海浮沉,多次上疏请求辞官归乡,这首诗便是他回顾平生仕宦经历、明述归隐心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