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成大亨分送紫苏且以前书有戏谑语垂示解嘲辄次元韵

綦崇礼 · 宋代 · 诗

先生昔为吏,敏政便剧繁。
利刃无错节,大邑如烹鲜。
民曹与廷尉,众纷常裕然。
胡为弃九卿,岁晚来灌园。
分阴在所惜,寸地不忍闲。
草木苟有用,岂惮远移根。
从来忧世心,中怀百虑煎。
栽梅期鼎实,无取寒花妍。
植竹待威凤,肯羡冥鸿骞。
此志未云遂,亦足留风烟。
山泉酿贤圣,艳曲听婵娟。
引酌梅竹下,醉卧云峰前。
何以解其酲,玉笋捧瓯圆。
香泛紫苏饮,醒心清可怜。
洗涤曲蘖昏,还观神明全。
先生得此物,手种当春天。
耘培供采掇,内热常得痊。
云何失滋茂,无乃人力愆。
因疑课督功,多稼移大田。
循例犹见分,乞邻问东阡。
不耐作戏语,解嘲来巨篇。
珠玉隐光彩,入城惊市廛。
风霜已落木,洞户宜垂毡。
何当拥炉夜,一樽同笑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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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从前出仕为官,处理繁杂政务十分干练。
利刃劈砍不会遇到盘结的阻碍,治理大县就像烹煮小鲜一样从容。
无论在民曹部门还是廷尉任上,面对纷繁的事务都能应对裕如。
为何你要放弃九卿的高位,到了晚年却归隐田园浇灌菜圃。
每一寸光阴你都十分珍惜,每一寸空地都不忍让它闲置。
草木只要有可用之处,你绝不会怕麻烦把它从远处移栽过来。
你素来怀有忧世济民的心意,胸中常常为百般思虑而煎熬。
栽种梅花是期盼它结出调鼎的果实,不是为了欣赏寒冬花朵的美艳。
栽种竹子是等待引来威仪的凤凰,哪里会羡慕高飞远走的鸿雁。
这份济世的志向虽然没能完全实现,也足以在山水烟霞间留下雅趣。
用山间泉水酿造美酒,听着美人演唱清丽的小曲。
在梅竹之下举杯饮酒,醉了就卧倒在云峰山前休憩。
要如何消解残存的酒意,侍女捧着圆润的茶瓯走到面前。
杯中的紫苏饮泛着清香,沁人心脾清润得让人喜爱。
洗涤掉饮酒带来的昏沉感,重新恢复神志清明的状态。
先生你得到紫苏这种植物,在开春的时候亲手栽种。
除草培土随时采摘使用,体内的燥热不适总能得到痊愈。
要说它为何长得不够繁茂,恐怕是你付出的人力有所欠缺。
我于是猜想你把打理紫苏的精力,都转移去耕种大片的良田了。
你依旧按照旧例分给我一些紫苏,就像向邻家讨要作物要到东边田埂去取。
我之前忍不住写了几句戏言,你就寄来长篇大作来解嘲。
你的诗文像珠玉一样暗藏光彩,传入城中让街市的人都惊叹不已。
如今风霜已经吹落树叶,幽深的门户最适合挂上保暖的毡帘。
什么时候能围炉夜坐,我们举杯同饮谈笑言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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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敏政处理政务机敏干练。
  • 烹鲜出自《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比喻治理政务从容不迫,不扰民。
  • 民曹、廷尉民曹是古代主管民政赋税的官署,廷尉是古代主管刑狱的最高官署。
  • 九卿古代朝廷中枢的九个高级官职,这里泛指高位。
  • 鼎实鼎中的食物,古代梅花果实可用于调味,指代济世的才干。
  • 威凤古代传说中祥瑞的神鸟,这里指代贤才。
  • 冥鸿骞高飞远举的鸿雁,骞是高飞的样子。
  • 曲蘖酒曲,这里代指酒。
  • 采掇采摘拾取。
  • 市廛街市上的店铺,代指市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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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层次清晰,开篇先追忆友人成大亨早年为官的过人才干,寥寥数笔就刻画出一个干练从容的能吏形象,没有任何夸张的溢美之词,全是知交之间的真切认可。

诗作中段转而描写友人退居田园之后的日常志趣,栽梅植竹、酿泉饮酒、种植药草的细节,既写出宋代士大夫归隐之后不以得失为怀的旷达心境,也暗合了二人虽被罢官却不改济世初心的精神底色。

全诗语言质朴冲淡,没有华丽的辞藻,从追忆往事到日常琐事再到相约聚首的期许,情感层层递进,把友人之间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写得真切动人,是南宋文人酬唱诗中格调清雅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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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重臣綦崇礼的晚年酬唱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北海集》。

成大亨是北宋末年进士,南渡后与綦崇礼一同寓居浙江临海,二人志趣相投,常有诗文往来。当时綦崇礼收到成大亨赠送的亲手种植的紫苏,又收到对方此前寄来的带戏谑语气的解嘲诗作,便依照原诗的韵脚写下这首次韵诗作为答谢,是宋代士大夫日常交往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