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乙丑作记梦诗初不敢示人而私有传去者德升尚书遽先枉和索元篇

綦崇礼 · 宋代 · 绝句

清梦分明到玉堂,紫衣催引对龙章。
似令裁诏移时罢,尚想挥毫半夜忙。
千里力疲心已息,十年境熟念难忘。
此生未有酬恩日,坐捻衰髯祗自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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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梦境里我分明来到了翰林院,身着紫衣的内侍催促着引我到御前拜见天子。
仿佛是让我草拟诏书,过了好一阵才完成,我还能想起当年挥笔撰文忙到半夜的情景。
如今我奔波千里身心俱疲,早已不再追逐功名利禄,可供职中枢十年的旧境太过熟悉,始终难以忘怀。
这一辈子我恐怕都没有机会报答君恩了,只能坐着搓揉着衰老的胡须,独自黯然神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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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堂宋代对翰林院的别称,是负责草拟皇帝诏书的中央机要机构。
  • 龙章原指天子冕服上的龙形纹饰,此处代指御前、皇帝。
  • 裁诏草拟皇帝的正式诏书。
  • 移时过了一段时辰,指经历了不短的时间。
  • 用手指搓揉。
  • 通“只”,意为仅仅、只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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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了典型的虚实对照结构,前两联全写梦境,笔调鲜活历历如绘,没有刻意的夸张修饰,就把当年在翰林院奉旨草诏的恩荣与忙碌状态完全托出,足见那段经历在诗人心中刻痕极深。

后两联陡然从梦境跌回现实,罢官闲居的疲惫心境和对旧朝恩遇的深切眷恋形成强烈张力,没有直白的控诉,却把被权奸排挤、有志难伸的失意情绪抒发得沉挚动人。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完全从个人真实体验出发,是南宋初年士大夫在秦桧专权时期普遍压抑心境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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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綦崇礼因不肯依附权相秦桧,被构陷罢职,退居台州临海闲居。

诗人早年深得宋高宗信任,长期在翰林院供职,负责草拟朝廷重要诏令,是南宋初年中枢政务的核心参与者之一。罢官闲居期间他某日梦到重回禁中供职的场景,醒后写下这首记梦诗,原本打算私下留存不愿外传,不料诗作很快被旁人传抄流出,时任尚书的德升见到后率先寄来和作,向他索要原作,綦崇礼便顺势出示此篇,同时在诗中寄寓了自己的身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