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十六首·其七

一阳生,万物萌。
天本清,地常宁。
四时行,万汇成。
如纬经,如权衡。
天心平,人心诚。
日月明,鬼神警。
方知天地分浊清,古今无亏盈。
圣泉拄杖犹通灵,敲骨出髓。
方悟从上诸圣闻碗鸣声,犹较芭蕉半月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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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一阳初生,世间万物都开始萌发生机。
天宇本来澄澈清明,大地恒久安宁沉静。
四季有序流转运行,世间万物都生长化育完成。
如同经纬排布天地秩序,如同衡器称量轻重分寸。
上天之心公平中正,世人之心诚敬纯明。
日月高悬朗照万里,鬼神也为之肃然警省。
这才知晓天地分判浊清,古往今来从无亏缺满盈。
圣泉禅师的拄杖尚且通灵,能敲碎凡骨透出真髓。
方才领悟从前诸位圣僧听闻碗鸣的开悟公案,尚且比彻悟的究竟境界差了半月修行的路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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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阳生指冬至节气后阳气初生,是阴阳转化的关键节点,这里也暗喻禅心初醒的状态。
  • 万汇指世间万物,各类生灵。
  • 纬经即经纬,织物的横线和竖线,引申为天地间万事万物的固有秩序准则。
  • 权衡古代称量物体轻重的器具,权是秤锤,衡是秤杆,引申为公允的法度标准。
  • 敲骨出髓禅门常用典故,指参禅悟道透彻到极致,敲碎骨头取出骨髓,喻彻见自己的本来本性。
  • 碗鸣声禅门著名公案,唐代僧人宝积禅师因听到碗盏落地碎裂的鸣声而瞬间大彻大悟。
  • 芭蕉半月程禅门常用喻指修行尚有未尽的距离,还未抵达究竟圆满的境界,不可得少为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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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以世间自然运行的常理开篇,没有使用晦涩冷僻的禅门术语,而是从人人可见的天地、四时、日月等日常意象入手,将客观自然规律与禅门明心见性的核心义理完全打通,读来平易通透毫无滞碍。

全诗层层递进,从天地秩序的天然公允,推导出人心诚敬是悟道的基础,再引入禅门公案点出彻悟的境界,最后以“犹较芭蕉半月程”的反转收束,点出参禅求道永无止境、切不可稍有进境就自满自足的至高宗旨,说理通透而意象生动,是宋代禅偈中义理与文采兼备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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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士珪所作的组诗《偈十六首》的第七篇,属于禅门开示后学的偈颂作品。

释士珪号竹庵,是南宋初期临济宗杨岐派的重要禅师,长期在浙东一带寺院弘法,这首偈是他为接引初学禅人、开示禅理时创作,以大众熟知的天地运行常理为引,层层递进指向明心见性的禅门核心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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