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十六首 其十八

尘融法界,念尽毗卢。
咫尺跨于大千,刹那超于三世。
过去诸如来秤锤落井,现在诸菩萨塞壑填沟。
未来修学人,如麻似粟。
回头拾得新罗箭,自是诸人不丈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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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尘消融之际便贯通一切法界,妄念消尽之时便契合毗卢佛性。
举步咫尺之间就跨越整个大千世界,心念刹那瞬间就超越过去现在未来三世。
过去一切诸佛如同秤锤落井隐没无迹,现在所有菩萨甘愿度化众生填沟塞壑。
后世参禅修行的学人,数量多得像遍地的麻秆和谷粟。
若只靠向外追索才拾得古人的禅机箭锋,你们这些人就算不上直下承当的大丈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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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界佛教核心术语,指一切诸法的边界,涵盖世间万事万物的本体与全部现象。
  • 毗卢即毗卢遮那佛,汉译“遍一切处”,是佛教尊奉的法身佛,这里指代圆满无缺的本具佛性。
  • 大千即大千世界,佛教概念,指一尊佛所教化覆盖的整个宇宙时空。
  • 三世佛教时间概念,指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
  • 秤锤落井禅宗常用机锋语,比喻踪迹全无、隐没于寻常日用,无法从形迹上追索。
  • 塞壑填沟禅宗典故语,指菩萨发大愿度化众生,不惜舍身入沟壑险地,随处化现救度有情。
  • 新罗箭禅宗常见喻象,新罗是古代朝鲜半岛古国,所产箭矢锋利难防,这里指代意外悟得的锐利禅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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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临济宗禅偈,全无普通宗教诗的晦涩说教气息,通篇都带着禅门特有的峻烈机锋。

开篇两句直接打破凡圣、时空的二元分别边界,指出修行不必向外逐求,只要消尽妄念,当下便可与整个法界融为一体,瞬间超越所有时空限制。

后半部分用禅门特有的“呵佛骂祖”式的洒脱笔法,调侃诸佛菩萨的行迹,呵斥后世学人执着公案、向外寻理的弊病,最后以“不丈夫”的当头喝斥,敦促修行者放下所有依赖心,直下承当自己的本来面目,尽显宋代临济宗洒脱凌厉的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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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收录于《全宋诗》与《竹庵士珪禅师语录》,是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释士珪的开示之作。

当时禅门参学之风大盛,不少学人执着于经教文字、古人公案的表层义理,不能直下明心见性,释士珪便创作这组共十六首的禅偈,破除学人的妄执,指示顿悟本心的便捷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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