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首 其二

当所有妄念俗事的机心都歇下之时，眼睛自然见色，耳朵自然闻声，全是本然状态。
当下一句直下承当，头顶着苍天，脚踩着大地，尽是本分现成的事。
你们众人只知道今日是五月初一，哪里晓得金乌驮着太阳半夜里匆匆西沉，玉兔载着月亮天明就从东海之东升起。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意译为颂，是禅门高僧用来开示禅理、表达修证见地的韵文或短句。
• 万机原指帝王处理纷繁政务，此处泛指一切妄念分别、世俗思虑的机心。
• 当堂禅宗术语，指当下、当场，直下承当，不落第二重妄念。
• 金乌中国古代神话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后世以金乌作为太阳的代称。
• 玉兔中国古代神话传说月亮中有玉兔捣药，后世以玉兔作为月亮的代称。

这首禅偈完全打破了传统诗歌的格律束缚，以口语化的直陈方式直指禅门要义，毫无雕琢痕迹。

开篇三句先破学人向外驰求的妄念，点明只要放下所有分别机心，日常的见色闻声全是自性的妙用，不需要向外去寻觅玄妙的禅理。紧接着“头戴天，脚踏地”六个字，把抽象禅理落回到每一个人的现实生命当中，说明人人本来具足的本分事，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当下的日用伦常。末尾以五月初一的日常常识作翻转，点出凡夫只执着于既定的时节名相，却对日月交替、迁流不息的天地真机浑然不觉，在平实的语句里藏着锐利的机锋，引导学人从熟视无睹的日常现象里，顿悟不生不灭的本性真如，是宋代禅偈中“平实开示”一派的典型作品。

这首禅偈是北宋末年临济宗高僧释士珪的上堂开示之作，收录于《嘉泰普灯录》等禅宗官方典籍中。

当时寺院于夏历五月初一举行常规上堂法会，士珪禅师应僧众请法，以日常见闻、时节物候为契机，开示禅宗“平常心是道”的核心要义，没有使用晦涩的僻典机锋，全从日用实处指点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