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湖南留别东阳旧僚兼示吏人

智力苦不足,黎甿殊未安。
忽从新命去,复隔旧寮欢。
晓路整车马,离亭会衣冠。
冰坚细流咽,烧尽乱峰寒。
耆老相饯送,儿童亦悲酸。
桐乡寄生怨,欲话此情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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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苦恼自己才智不足,境内的百姓还远没能安居乐业。
如今忽然接到新的任命要动身离去,再也不能和旧日的同僚欢聚。
清晨的道路上我整理好车马,饯别的长亭里聚集了众多官绅贤达。
河冰坚冻,细小的水流都幽咽难鸣,野火燃尽,群峰更显得清寒逼人。
当地的父老乡亲纷纷前来为我饯行,就连孩童也为我的离去感到悲酸。
我像古时朱邑那样在桐乡受百姓爱戴,此刻想要诉说这份心绪实在太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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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黎甿黎民,百姓,代指普通民众。
  • 旧寮也作旧僚,指旧日共事的官署同僚。
  • 离亭路边供人饯别、休憩的驿亭,是古代常见的送别场所。
  • 衣冠原指衣服和礼帽,这里代指地方上的乡绅、官吏等有身份的人。
  • 耆老指年高德劭的地方父老。
  • 桐乡古地名,汉代朱邑曾任桐乡啬夫,为民所敬,后世以桐乡代指官吏受百姓爱戴的任职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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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抒怀的俗套,开篇先从自我反省落笔,坦言自己才智不足、未能让百姓完全安适,足见诗人始终将民生放在心上的仁官底色,没有丝毫虚言矫饰。

中间两联转写临行的场景,车马整装、离亭饯别,冰坚流咽、峰寒境寂,以凄清的冬景烘托离别的沉重心绪,情景交融毫无斧凿痕迹。

末两联落笔于百姓相送的画面,父老饯行、孩童悲酸,足见诗人平日施政得民心,最后用朱邑桐乡的典故收束,把官民之间的深厚情谊写得沉挚动人,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发自肺腑,是唐代官宦留别诗中极具人民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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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末年,当时戴叔伦正在东阳(今浙江金华东阳)县令任上,他在任期间施行仁政,减赋恤民,深得当地吏民爱戴。

朝廷新的任命下达,要调他前往湖南任职,临行之前他与共事多年的下属僚属告别,同时也向前来送行的当地吏人表明自己的心迹,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留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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