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孙仲益察院借示诗卷

张守 · 宋代

客游跨两春,胸次饱尘滓。
无人抉河汉,为我一浣洗。
故人富清制,放笔如翻水。
此间渺无津,滂沛到笔底。
长须遣大轴,光彩照窗几。
我时食对案,惊喜失筯匕。
风雅间何阔,稍复闻正始。
涤除尘想灭,肝肺挹清泚。
早年上金闺,气劘诸彦垒。
风斤运无旁,四座羞血指。
骎骎跨骢马,奔轮不容柅。
负大难为力,得坎聊复止。
熙辰崇盛典,润色待东里。
风云吐愤郁,事业振奇伟。
余暇赋天台,金声追祖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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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漂泊游历已经跨过两个春天,我的心胸之中积满了世俗的尘滓。
没有人能引下银河的清浪,为我把这些尘俗全然浣洗干净。
老友你写满了清峻的佳作,落笔之时才思奔涌如同翻涌的流水。
诗境浩渺没有边际,充沛的文气浩浩荡荡直落到笔底。
你派仆人送来厚重的诗卷,璀璨的光彩照亮了窗下的案几。
我当时正对着桌案吃饭,满心惊喜连筷子餐匙都失手落地。
风雅正道已经久违许久,如今才又重新读到正始年间的纯正诗风。
尘俗的杂念全都被涤荡一空,五脏肺腑都吸纳了清冽的诗意。
你早年就步入朝廷,文气之盛足以冲破诸位才俊的创作壁垒。
运笔如风没有半分偏斜,满座文人都自愧不如不敢妄加出手。
你仕途顺遂骑着御史的骢马,像飞驰的车轮根本无法停下。
身负大才却难有施展空间,遇到坎坷暂且停下脚步休憩。
清明盛世正推崇盛大的礼乐典章,还等待你这样的国手润色功业。
胸中的愤郁都化作风云气象,将来的事业定然奇伟震动世人。
闲暇之时你吟咏天台胜景,金玉般的诗声足以追及前代先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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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胸次心胸之间。
  • 尘滓世俗的杂念与尘俗之气。
  • 抉河汉引动银河之水,这里比喻以极致的清冽荡涤尘俗。
  • 清制清峻的诗作,是对他人作品的敬称。
  • 滂沛水势浩大的样子,这里形容文气充沛。
  • 长须代指仆人,古时多以长须形容仆役形象。
  • 筯匕筷子和餐匙,都是进食的器具。
  • 正始三国魏齐王曹芳的年号,正始年间以嵇康阮籍为代表的诗风高远纯正,后世以此代指风雅正道。
  • 清泚清冽澄澈的水色,这里比喻纯净的诗意。
  • 金闺金马门的别称,代指朝廷官署。
  • 气劘诸彦垒文气锐利,足以攻破诸多才俊的创作壁垒,形容文才远超同辈。
  • 骎骎马奔跑疾速的样子,形容仕途进展顺利。
  • 阻止车轮滑动的木块,代指停止。
  • 东里春秋时期名相子产的居处,后世代指国之重臣。
  • 祖祢祖先,这里代指前代的先贤诗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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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严谨的文人酬赠诗,全诗层层递进,结构清晰分明。开篇先自叙久客尘俗、胸次蒙垢的状态,先抑后扬,为后文读到友人诗卷的极致惊喜做足铺垫。

诗人大量使用精妙的比喻,以银河浣尘喻诗的净化力量,以翻水喻才思敏捷,以风斤运斧喻笔力精严,全无酬赠诗常见的空泛套话,所有赞美都发自肺腑,真挚动人。

后半部分由诗及人,从赞叹诗作延伸到对友人才华、抱负的肯定与期许,既写出了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交谊,也侧面反映出南宋初年士大夫群体在动荡之中依然坚守风雅、期许功业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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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名臣张守的酬赠之作,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

诗题中的孙仲益即南宋文人孙觌,当时他担任监察御史(察院为其官署),将自己的平生诗作整理成卷借给张守阅览,张守读后大为赞叹,便写下这首长诗作为答谢,全篇收录于张守的文集《毗陵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