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庆善提刑罢官过建康惠诗和答

张守 · 宋代

若人儒林秀,俊声自孩提。
振鬛日千里,众眼惊月题。
盍登要路津,献纳苏黔黎。
聊乘使者车,枳棘非鸾栖。
戢翼下吴会,客路秋风凄。
弭帆江之濵,归梦先苕谿。
寄傲水南北,忘怀玉东西。
况乃味禅悦,已知昔途迷。
坐笑老婆禅,杖拂劳提撕。
祗应浩然气,中宵吐虹霓。
功名傥来遇,未免云衢跻。
秖今宠辱际,渊澄看旋鲵。
龙钟秣陵守,短髪那胜箆。
邂逅见亹亹,野鹤羞凡鸡。
言句谢筌栰,未易穷端倪。
归来见詹尹,宁复问突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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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儒林中的杰出才俊,年少时就有出众的名声。
骏马振鬣一日能行千里,众人都惊叹它额前的月题标记。
你本应身居朝廷要职,献言献策让天下百姓得到休养生息。
暂且乘坐使臣的车马巡行地方,荆棘丛本就不是鸾鸟栖息的地方。
你敛住羽翼来到吴会之地,旅途之上秋风凄冷。
停船在江水之畔,归乡的梦魂早已先飞到苕溪边的故园。
在南北水畔寄寓傲岸的志趣,把过往的欢愁全都忘怀。
更何况你早已体悟禅门的悦乐,知道从前的仕途都是迷途。
坐间笑谈那些滞于言句的钝禅,用不着禅杖拂子反复提点。
胸中所养的浩然正气,夜半时分就能吐出如虹的光焰。
功名本是偶然得来的际遇,时机到了自然能登上青云之路。
如今正处在宠辱变迁的关口,你心如深渊澄静,静观小鱼游转。
我这个老态龙钟的秣陵太守,短发稀疏连篦子都承受不住。
偶然和你相逢见你勤勉不倦,你如野鹤般的高姿远胜凡鸡。
言谈之间早已脱离了言筌的束缚,很难探知你心境的边际。
你此番归去见了詹尹那样的隐者,绝不会再去问那圆滑随俗的处世方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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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提刑宋代官职“提点刑狱公事”的简称,掌一路司法刑狱事务。
  • 振鬛鬛同鬣,指马颈上的长毛,振鬣即骏马扬起颈毛,喻指人才能出众、意气风发。
  • 月题骏马额头上的月牙形佩饰,代指千里马。
  • 黔黎黔首黎民,即普通百姓。
  • 戢翼敛住翅膀,喻指人仕途受挫、收敛行迹。
  • 苕谿即苕溪,在今浙江北部,是洪炎故乡所在的水系,代指友人的故园。
  • 禅悦佛教语,指修习禅定所得的悦乐心境。
  • 云衢云中的道路,喻指仕途通达、高位显职。
  • 秣陵古地名,即建康,也就是今天的南京。
  • 突梯出自《楚辞·卜居》,形容圆滑随俗的处世态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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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酬答诗,章法井然,情感层层递进。开篇先盛赞友人的天赋才名,为其大才不得身居要职感到惋惜,继而对友人罢官后的旷达心境表示理解与认同,最后以同调的姿态自叙怀抱,宽慰友人不必为一时的仕途得失介怀,通篇没有俗套的劝慰之语,全是知己之间的惺惺相惜。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几乎每一处典故都暗合人物身份与当下处境,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既体现了宋代文人唱和诗“以学为诗”的典型特征,也将儒家的浩然正气、道家的旷达超脱与禅宗的明心见性融为一体,展现出两宋之交士人群体在仕途沉浮之际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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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张守以资政殿学士身份出任建康府知府。

诗题中的洪庆善即洪炎,是黄庭坚的外甥、江西诗派重要诗人,此前担任提点刑狱官职因故罢黜,返乡途中取道建康,向张守赠诗致意,张守便写下这首和作酬答友人,二人同属当时主张抗金、刚直不阿的士人群体,仕途遭遇多有相似,唱和之间饱含知己相惜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