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岩起乐斋

张守 · 宋代

静者悦山林,夸者慕钟鼎。
人生各有适,所乐滞一境。
王郎超世姿,名教得深省。
穷通付风雨,一笑万累屏。
闲居秖蔬水,开卷味自永。
从事虽贤劳,游刃窥綮肯。
此心故休休,阅世徒耿耿。
开轩理松菊,留客办果茗。
得趣地自偏,无尘句尤警。
他年观出处,廊庙即箕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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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淡泊的人喜爱山林隐逸,矜夸世俗的人追慕钟鼎功名。
人生各有适合自己的归宿,所追求的快乐不会局限在某一种境域。
王岩起有着超脱世俗的不凡姿质,在儒家礼教中得到了深刻的体悟。
困厄与显达都交付给风雨等闲看待,一笑之间便摒除了万般俗世牵累。
闲居时只吃粗食饮白水,翻开书卷其中的滋味自然悠长无尽。
即便处理事务贤明辛劳,也能像庖丁解牛一样洞察事理的关键。
他的本心素来安宁闲适,看待世间种种空自烦扰的俗事实在通透。
推开窗轩打理松菊等隐逸花木,备好鲜果清茶招待来访的客人。
只要内心寻得真趣居所自然偏僻清净,没有尘俗气息的诗句格外警策动人。
将来观察他出仕或退隐的选择,身居庙堂也能保有箕颍一般的山林高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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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钟鼎古代权贵阶层祭祀、宴饮所用的青铜礼器,代指高官厚禄、功名富贵。
  • 名教以儒家名分礼教为核心的道德规范与思想体系。
  • 穷通人生的困厄失意与显达顺遂。
  • 万累屏屏除所有俗世的牵累与烦恼。
  • 游刃窥綮肯化用《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的典故,指观察行事能精准洞察事理的关键要害。綮肯,筋骨结合的要害处。
  • 休休安宁闲适、无欲无求的样子。
  • 廊庙代指朝廷、庙堂,是高官理政的处所。
  • 箕颍箕山与颍水的合称,上古隐士许由曾隐居于此,后世代指隐逸的高洁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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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采用对比手法,将隐逸者与逐名者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并置,先破后立,点明“乐无定境、适性为上”的核心主旨,跳出了世俗非隐即仕的二元对立判断。

中间八句逐层铺陈王岩起的人格境界,从安贫乐道的修养,到通达事理的智慧,再到日常闲居的风雅,将“乐斋”之乐从感官层面的愉悦升华为精神层面的通透,没有丝毫刻意标榜清高的痕迹。

收尾两句是全诗立意的点睛之笔,提出了“廊庙即箕颍”的理想人格范式,认为只要内心保有超脱的志趣,即便身居朝堂理政,也和隐居山林的高士没有区别,实现了儒家入世担当与道家出世自在的圆融统一,是宋代士大夫典型的处世理想的诗意表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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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重臣张守为友人王岩起的书斋“乐斋”所作的题赠诗,收录于张守的文集《毗陵集》中。

王岩起是南宋初年的士人,不汲汲于功名利禄,以修身自适、安贫乐道为人生追求,特意将自己的居所命名为“乐斋”,张守与他交游甚厚,便题写此诗阐发乐斋背后的处世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