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神祠

张守 · 宋代

篮舆破霜晓,驾言郡城南。
云山为好色,风日仍清酣。
古祠据山腹,深堂静潭潭。
我来何所祷,祸福久已谙。
顽冥亦天资,乞灵漫怀惭。
同来得我辈,胜处思穷探。
爽气排俗虑,浊醪侑清谈。
卧碑一拂拭,古镜开尘函。
斯人已仙去,寒泉独清甘。
扶藜山崷崒,放目窥浑涵。
前瞻群峰翔,九仙驻飞骖。
后俯归路迷,城郭埋烟岚。
平生丘壑姿,回首不我堪。
归来耿不寐,青灯对书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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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轿冲破晨霜的凉意,我动身前往郡城的南边。
云山晕染出明丽的色泽,和风晴日格外清爽酣畅。
古老的神祠坐落在山的腹地,幽深的殿堂静谧深远。
我来到这里有什么要祈祷的?人世的祸福我早已熟谙。
顽钝昏蒙本是天生资质,向神灵求福徒然心怀愧惭。
同来的都是我辈友人,遇上佳胜处便想尽数探看。
山间爽气涤尽世俗杂念,一杯浊酒佐着清雅闲谈。
俯身拂拭横卧的古碑,如同打开蒙尘镜匣露出古镜般的碑刻。
祠中供奉的仙人早已飞升远去,唯有山中寒泉依旧清冽甘甜。
拄着藜杖登上高峻的山峰,纵目远眺尽览天地浑茫的气象。
向前望去群峰如飞鸟腾翔,传说中的九仙仿佛在此停驻过飞马。
俯身向后看归路隐入雾中,远处城郭全都埋在缭绕的山岚里。
我平生本就有栖居山林的志趣,此刻回望美景竟觉难以割舍。
归来后心神澄澈久久不能入眠,只有一盏青灯对着我的书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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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篮舆古代一种供人乘坐的竹制轿子,轻便适宜山行。
  • 驾言语出《诗经·邶风》,指驾车出行,“言”是句中语助词,无实义。
  • 潭潭形容殿堂幽深寂静的样子。
  • 熟知、通晓。
  • 浊醪未经过滤的浊酒,此处泛指酒。
  • 崷崒形容山峰高峻耸立的样貌。
  • 烟岚山间蒸腾浮动的雾气。
  • 丘壑姿指热爱游赏山林、寄情山水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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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踪为线索层层铺展,完全跳出了寻常拜谒神祠诗作的俗套,开篇不写求神祈福的谄媚之语,反倒直抒胸臆说自己早已看透祸福常理,不肯妄向神灵乞灵,尽显宋代士人理性通达的精神底色。

全诗写景层次分明,从霜晓出行的清寒,到沿途云山风日的明丽,再到登高远眺时群峰翔舞、烟岚隐郭的壮阔,画面由近及远,意境逐步开阔,最后收束到归来后挑灯不寐的余兴场景,余味悠长。通篇不用奇字僻典,语言清劲自然,将游山的畅快、对山林的眷恋融于平实的叙述之中,尽显南宋士大夫洒落旷达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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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名臣张守的文集《毗陵集》,是他担任地方知州期间巡行属地时所作。

常山即今浙江衢州常山县,当地自古有祭祀山神的古祠,某次霜露浓重的清晨,诗人偕同僚友出城游山,拜谒常山神祠后遍览山景,兴尽归邸后便写下这首纪游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