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召赴经筵途中偶成

张守 · 宋代

度岭三年叹陆沉,一抛城市洗尘襟。
雷霆激石泉声怒,烟雨埋云树色深。
食肉向无编贝齿,忧时空有未灰心。
露门劝讲高华地,倦鸟终当返故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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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贬谪岭南三年,仕途沉沦令人慨叹,如今远离市井尘嚣,一路行来涤荡了满身俗念。
雷霆轰击山石,泉流奔涌发出怒号般的声响,烟雨遮蔽云层,远树的颜色显得格外幽深浓郁。
我向来没有食肉权贵那般整齐如贝壳的美齿,空怀忧国之志,至今仍未完全消磨济世的热忱。
经筵侍讲是何等清贵荣耀的职位,但我这只倦飞的鸟儿,终究还是要返回旧日栖息的故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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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经筵宋代为帝王设立的御前讲席,选拔学识渊博的儒臣为皇帝讲解经史典籍,是宋代文臣极为尊崇的清贵职位。
  • 陆沉原指陆地沉没,此处比喻仕途失意、沉沦埋没,指自己被贬谪的失意处境。
  • 尘襟被世俗公务、尘俗杂念沾染的胸怀。
  • 编贝齿排列整齐如贝壳的洁白牙齿,此处代指安享厚禄的权贵阶层,典出《汉书·东方朔传》。
  • 露门即路门,古代天子宫殿最内侧的正门,此处代指帝王御前的经筵讲学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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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情感层次丰富,将赴召途中的所见之景与复杂的心绪完全交融,毫无生硬拼凑之感,是南宋中期士大夫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先回顾三年贬谪的生涯,既带出失意的慨叹,也暗含摆脱地方冗务的轻松感。颔联写途中所见山景,泉声怒号、树色幽深的雄奇烟雨之景,既是实景描摹,也暗合他胸中郁积多年的不平之气,情景浑然一体。颈联自嘲没有权贵的福分,却仍保有忧国的热忱,见出他刚正直言的士人底色。尾联点出虽被授予清贵的经筵职位,自己却早已生出倦游归隐之心,不慕权位的淡泊情怀溢于言表,精准呈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仕宦与归隐之间徘徊的典型心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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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此前张守因坚持抗金立场,反对秦桧主和政策,被排挤出朝廷,贬谪岭南地区长达三年。

后来宋廷重新征召他返回临安,出任经筵侍讲,为帝王讲解经史,他在赴任的途中写下这首七律,记录自己彼时复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