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上小雨复霁

张守 · 宋代

堤沙不起润如酥，坐看飞云自卷舒。
麦陇人闲牛舐犊，柳陂波浅鹭窥鱼。
残花糁径东风后，碧草粘天暮雨初。
分付荣枯蜗两角，浊醪青杏送春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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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堤岸的沙土不再飞扬，湿润得如同酥油一般，闲坐看着天上的飞云自在地翻卷舒展。
麦田边农人闲适无事，老牛正温柔舔舐着幼犊，种满柳树的陂塘水色清浅，白鹭正悄悄窥伺水中的游鱼。
东风过后，零星的残花散落在郊野小径上，傍晚的小雨刚刚停歇，碧绿的芳草一直铺展到天边。
把世间所有的荣华枯败纷争都交付给蜗角般微小的争端，就着粗浊的村酒和鲜脆的青杏送走余下的春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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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指雨雪停止，天气放晴。
润如酥形容泥土湿润松软得像酥油一般，化用韩愈《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的经典诗句。
麦陇麦田，“陇”通“垄”，原指田间的土埂，这里代指整片麦田。
舐犊老牛用舌头舔舐幼崽，这里用来表现乡野间牛群悠然自在的闲适情态。
柳陂沿岸种满柳树的水畔堤塘。
糁径零散地散落在小路上，“糁”本指细碎的米粒，这里用来形容残花零星点缀小径的状态。
蜗两角典出《庄子·则阳》，传说蜗牛的两个触角上各有一个微小的国家，两国常年征战，后世常用这个典故代指世间微不足道的名利纷争。
浊醪没有经过精细过滤的粗浊村酒，是民间常见的廉价酒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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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中期之后典型的白描式写景律诗，前六句铺陈雨后初晴的汴郊春景，画面层次由远及近、由动到静，从天上舒卷的飞云落到堤岸、麦田、陂塘，再延伸到脚下的花径与连天芳草，牛舐犊、鹭窥鱼的细节鲜活生动，把乡野春日的松弛感完全烘托出来，没有丝毫雨后的湿冷沉闷，反倒满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尾联笔锋顺势收拢，化用庄子蜗角之争的典故，从纯粹的写景转向抒怀，直接点出自己看淡世俗荣辱纷争，只想在日常的酒食风物里安然度过余春的旷达心境，让整首诗从普通的写景作品升华为带有平和哲思的闲适抒怀之作，情与景完全交融，毫无生硬拼接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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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北宋之交，诗人张守旅居汴河流域期间。

汴河是当时中原地区核心的漕运通道，沿岸郊野春光明媚，诗人在一场小雨过后恰逢天色完全放晴，目睹乡野间悠然平和的春日景致，心生旷达闲适之意，便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