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观书

张守 · 宋代

青灯只影夜迢迢,赖有尘编洗郁陶。
此事长惭作吏废,少功又笑为儒劳。
行藏老骥思千里,用否九牛亡一毛。
端为鲈鱼挽幽兴,拟飞烟艇破秋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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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之下我独对孤影,长夜漫漫没有尽头,全靠手边的古籍书卷消解胸中积聚的烦闷愁绪。
我常常惭愧做官之后荒废了治学的本业,又笑自己像旧时儒生那样劳苦用功,收效却十分微小。
无论是出仕还是退隐,我仍像老骥一样存着千里驰骋的志向,至于能否被当世重用,实在像九牛身上掉一根毫毛般无足轻重。
此刻莼羹鲈鱼的乡思勾起了我幽隐的兴致,打算驾着一叶烟中小艇,冲破秋江的浪涛踏上归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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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尘编指年代久远的古籍书卷,因长期搁置容易积满灰尘,故称尘编。
  • 郁陶指心中长时间积聚的烦闷、愁闷情绪。
  • 行藏指出仕行道与退隐藏身,语出《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 九牛亡一毛即九牛一毛,比喻极大数量中微不足道的极小部分,这里指个人的进退得失无足轻重。
  • 鲈鱼用西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吴中老家的莼菜羹、鲈鱼脍,便立刻辞官归乡的典故,代指乡思与归隐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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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夜坐读书为切入点,层层递进地抒发了宦海疲惫、壮志未销又向往归隐的复杂心境,情感沉挚而不颓丧。

首联以青灯孤影的长夜场景开篇,点出读书消解愁闷的核心情境,清冷的环境与胸中的郁塞形成鲜明对照。颔联反思半生行迹,把为官荒废学业、为儒劳苦无成的双重愧意写得真切动人,没有半点矫饰。颈联连用两个典故,老骥伏枥的典故见出诗人并未完全消磨的壮志,九牛一毛的譬喻又消解了对世俗得失的计较,开合之间尽显士大夫的旷达襟怀。尾联自然收束到归隐的志趣,用张翰思鲈鱼的典故转出乘舟归乡的浪漫想象,余韵悠长,不落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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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名臣张守的宦游抒怀之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毗陵集》中。

当时张守正处于仕宦生涯的困顿期,常年辗转各地担任地方官职,政务繁杂之余仍保持夜坐读书的旧习,在灯下展卷之际,半生的宦海浮沉、归乡之思一并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