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五首·其三

一枝梨花沾着春雨盛放，金色的迦叶尊者只是微笑默然不语。
明月清辉遍洒在龙宫海藏之上，织女与嫦娥两两相对翩然起舞。
该笑的只管自在笑，该舞的只管尽兴起舞。
十方世界没有半点虚空，广袤大地也不见半寸泥土。

• 金色头陀指禅宗西天二十八祖中的迦叶尊者，因其身呈金色、头陀行持第一，故得此称，是禅门传付心宗的初祖。
• 龙宫海藏原指龙王所珍藏的佛教典籍，此处代指蕴含无穷妙理的禅法世界。
• 姮娥即嫦娥，中国古代神话中居于月宫的仙女。
• 十方佛教概念，指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十个方位，代指整个宇宙空间。

这首禅诗打破了世俗认知里的逻辑边界，将完全异质的意象毫无违和地拼接在一起，营造出超越凡俗的禅境。开篇化用白居易《长恨歌》中“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名句，将原本形容美人落泪的意象转用来烘托禅理的鲜活温润，紧接着接入迦叶尊者拈花微笑的公案内核，暗合禅门不立文字、以心传心的宗旨。

后两句将神话中居于天汉的织女、居于月宫的嫦娥放到龙宫海藏的月明之下对舞，完全打破了空间的边界，消解了凡圣、人神的对立。末尾两句更是直接掀翻了常人对世界的固有认知，虚空与大地的边界全部消弭，正是禅门所推崇的无分别境界，全诗没有半句说教，却将曹洞宗不落两边、即事而真的禅风展现得淋漓尽致。

本诗是宋代曹洞宗高僧释惟照所作禅门颂古系列作品，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通常以诗偈形式对前代禅门古公案进行阐发，接引后学参悟禅理。

释惟照活跃于两宋之交，是曹洞宗传承中的重要人物，他的禅诗常化用世俗经典意象，不落文字窠臼，将玄奥的禅理寄寓在鲜活的画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