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仙宅

释显万 · 宋代 · 诗

苏君善养志,以孝格神明。
一朝蜕尘鞅,通籍赤霞城。
相看疑梦寐,去若鹅毛轻。
玉笙堕哀响,烟髦错霓旌。
丹井愈沈屙,橘叶通仙灵。
至今华屋底,想像双眉青。
云装挹飞袖,蕊佩敲风鸣。
兹事既茫邈,无阶接蓬瀛。
掬月漱吟齿,餐霞寿颓龄。
蕴真思远托,何从保长生。
汉武梓棺朽,秦皇鲍鱼腥。
空山鹤未归,花发春冥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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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耽平素善于涵养心志,凭借至孝的品行感动了神明。
一朝挣脱了尘世的羁束,在仙界赤霞城登名入了仙籍。
旁人见他飞升恍然如在梦境,他的身形飘去像鹅毛一般轻盈。
玉笙吹落清越带哀的声响,烟霞中的发丝与云霓旗帜交相错落。
他留下的丹井能治愈沉疴,庭前的橘叶也连通着仙灵的法力。
直到如今在故居的屋宇之下,还能想象到他当年清秀的眉目。
云气沾湿了他飘飞的衣袖,蕊形玉佩被风敲出清越的鸣响。
这些仙事早已渺茫遥远,世人没有路径能抵达蓬莱瀛洲仙境。
捧起清月来漱洗吟哦的齿牙,服食云霞来让衰老的年岁延长。
心怀本真想要寄身于世外,却不知从何处才能求得长生。
汉武帝的梓棺早已腐朽,秦始皇的尸身曾伴着鲍鱼的腥气。
空山里仙人的鹤至今未归,野花盛放春色漫无边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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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尘鞅世俗事务的羁绊,鞅本是马缰绳,这里代指尘世的束缚。
  • 通籍原本指在朝廷登记姓名获得身份,这里指在仙界获得仙籍。
  • 赤霞城传说中神仙居住的赤色云霞构筑的城阙。
  • 沈屙即沉疴,久治不愈的重病。
  • 霓旌以云霞为材料制作的旗帜,是仙人出行的仪仗。
  • 蓬瀛蓬莱和瀛洲,传说中东海的两座仙山。
  • 鲍鱼腥典故出自《史记》,秦始皇东巡途中驾崩,赵高秘不发丧,为掩盖尸臭载了一车鲍鱼随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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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游仙诗一味慕仙颂仙的套路,前半部分以清隽灵动的笔调铺陈苏耽得道的传说,将孝行感天、飞升济世的故事写得缥缈生动,充满浪漫的想象色彩。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以汉武帝、秦始皇两位雄主求仙最终终归朽灭的典故,消解了世俗对长生的虚妄执念,暗含禅家不向外求、不执迷幻相的内核。

全诗最后收束到空山鹤杳、春草冥冥的清寂意境,没有直白的说教,只以淡远的画面留有余味,将佛理、仙话与咏古的情思融为一体,是宋代诗僧咏史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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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僧释显万游历湖南郴州苏仙岭时,凭吊汉代传说人物苏耽的故居所作。

苏耽是当地流传千年的孝仙,传说他因事母至孝得道升仙,飞升前留下丹井与橘树,嘱咐母亲日后若有瘟疫,取井水服橘叶便可治愈百姓,后世百姓立祠宅纪念他,苏仙宅便是这处古迹。释显万作为禅僧游历此方,结合民间仙话典故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