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夜

朱弁 · 宋代

城月四更上,窗风一室幽。
纤云萦雁塞,重雾逼貂裘。
兵革何年息,乾坤此夜愁。
殊乡两行泪,骚屑洒清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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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月亮在四更时分升上天空,窗间凉风让整间小屋都清幽冷寂。
轻薄纤云萦绕在北方边塞上空,浓重夜雾的寒气直逼我身上的貂皮裘衣。
战乱兵戈什么时候才能止息,天地山河都笼罩在这漫漫长夜的愁绪之中。
我身在异乡流下两行清泪,纷乱愁思飘洒在清冷的秋意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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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雁塞泛指北方边塞,因雁为候鸟,秋冬南飞,北方边塞为雁北栖之处,故得名。
  • 貂裘用貂皮制作的御寒皮衣。
  • 兵革原指兵器与甲胄,此处代指战乱、战争。
  • 乾坤本指八卦中的乾、坤二卦,此处代指天地、天下。
  • 骚屑形容心绪纷乱愁苦的样子,此处指纷乱难平的愁思。
  • 殊乡即异乡、他乡,指诗人羁留的北方异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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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战乱之痛融为一体,沉郁苍凉,真挚动人,是朱弁羁留期间抒情名作。

开篇首联直接点题,“四更”“窗风”“一室幽”,点明深夜客居的背景,清幽冷寂的环境一下子烘托出诗人孤寂凄凉的心境。颔联承接首联续写夜景,纤云萦塞、重雾逼裘,不仅写出北方深秋夜的苦寒,也暗喻诗人被囚异乡,处处受胁迫的压抑处境,景中含情,含蓄深沉。

颈联由景入情,从个人客愁拓展到家国之思,“兵革何年息”一句直接发问,道出战乱连年给天下带来的苦难,也饱含诗人对中原板荡、家国残破的深沉忧虑,“乾坤此夜愁”将个人愁绪放大到天地之间,意境沉阔厚重。结尾收束到自身,身在殊乡,泪洒清秋,把郁积的孤苦直白道出,质朴沉痛,余味悠长,将使臣守节羁留的家国之思、身世之愁表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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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弁是南宋初年爱国使臣,宋高宗建炎元年(公元1127年),朱弁受命以通问副使的身份出使金国,交涉徽钦二帝南归之事,却被金人强行扣押羁留。

金人多次逼迫朱弁降金,他始终守节不屈,前后羁留北方长达十六年,这首《客夜》就是他羁留异乡期间,夜中感怀时势身世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