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遵道和又用前韵书怀

端的荆州得所依,羽翰终欲更南飞。
闽山万里长牵梦,蜀鸟千言只唤归。
当日朋侪俱草泽,而今儿女自轻肥。
白云南望三年客,长是尊前诵式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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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荆州确实寻到了可靠的依托,羽翼丰满后终究还要向南远飞。
万里之外的闽地山水常常萦绕在我的梦里,蜀地的杜鹃千言万语都只是唤人归去。
往日里同辈友人全都身处草野未获功名,如今年轻后辈们已然安享富足优裕的生活。
我这个向南遥望白云的漂泊三年的旅人,总是在酒樽之前吟诵《式微》抒发归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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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的宋代常用口语,意思是确实、果真。
  • 羽翰原指飞鸟的羽翼,这里代指远飞的行迹,也暗喻人的才力。
  • 蜀鸟指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酷似“不如归去”,常被用来烘托归思。
  • 朋侪同辈友人,志同道合的旧友。
  • 草泽荒野草莽之间,代指未出仕的民间身份。
  • 轻肥语出《论语》“乘肥马,衣轻裘”,代指富足优裕的世俗生活。
  • 尊通“樽”,古代用来盛酒的青铜酒器。
  • 式微原是《诗经·邶风》的篇名,诗中有“式微,式微,胡不归”之句,后世成为抒发思归、归隐情怀的经典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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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格律严整,用典贴切自然,将宦游漂泊的愁绪与浓烈的乡思层层铺展,毫无理学诗人常见的迂腐说理之气。首联写当下托身有所却仍心念远飞的状态,暗合传统游幕文人身不由己的生存处境,落笔沉实。颔联以闽山牵梦、蜀鸟唤归两个意象对举,把抽象的归思转化为可感的具象画面,情感真挚动人。

颈联笔锋一转,从自身的归思跳转到今昔对比:昔日同游的友人全都身处草野,如今后辈子弟却已然安享富贵,在看似平和的叙述中暗含了世态变迁的深沉感慨,也反衬出自己依旧辗转漂泊的失意心境。尾联收束到自身行迹,以“诵式微”的经典典故直接点明归思主旨,余味悠长,整首诗对仗工稳,气韵沉厚,是宋代中期理学诗人抒情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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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理学家陈渊的酬答抒怀之作,收录于《默堂先生文集》,是诗人应和友人遵道的唱和作品,沿用此前二人唱和用过的同一韵脚,书写自身的宦游怀抱。

陈渊是闽地学者,为程门高足杨时的弟子兼女婿,早年曾辗转荆州等地游幕谋生,这首诗正是他旅居荆州时期所作,彼时他离别福建故乡已久,仕途失意,归乡之思日益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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