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襄城即有山水之兴路中稍有赓唱因呈遵道

风沙久迷神,山水忽照眼。
粼粼碧玉甃,叠叠青螺绾。
人烟盛乐土,草树亦精产。
云霞入杳冥,禽鸟度杯醆。
放情千里迥,悟意一笑莞。
胸襟得奇趣,酬唱出新撰。
虫鱼怯嘲诮,文史困鸠僝。
我诗实易成,淡薄非佳馔。
君词颇简出,严绝类烧栈。
自应即退缩,强尔取惊赧。
微言固可录,狂论犹未刬。
勿使俗人知,归途畏书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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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奔走在风沙之中心神昏沉,忽然撞见明秀山水眼前骤然一亮。
澄澈的流水像层层碧玉铺就,连绵的青山如同青螺盘绕在天际。
人烟稠密的襄城是一方安乐沃土,连当地的草木物产都格外丰美。
天边云霞延伸到幽远的天际,飞鸟的影子仿佛掠过席间的酒杯。
纵放情怀望向千里之外的旷野,领悟到山水真意便不由得粲然一笑。
胸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奇妙意趣,你我沿途的酬唱之作都有新的佳句。
往日考据虫鱼琐细之学怕被人嘲讽,钻研文史典籍又常被繁杂事务困缠。
我的诗作实在写得太过轻易,味道淡薄完全算不上上好的佳肴。
您的文辞构思严谨极少轻易落笔,章法森严就像绝险的栈道被火焚烧断绝后路。
面对您的佳作我本就该退避三舍,勉强提笔酬和只落得羞愧难当。
这些浅陋的微末之言固然可以记录,我那些狂放的议论却还没来得及删改。
千万不要把这些诗作告知俗人,我可不想归途之上收到太多索诗的信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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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襄城古县名,治所在今河南省襄城县,北宋时属京西北路汝州,境内多山水胜景。
  • 赓唱指以诗词互相酬和唱答。
  • 遵道作者友人的字,是与陈渊同游的士人。
  • 碧玉甃用碧玉砌成的壁面,这里比喻澄澈的水面像碧玉铺就一般,甃指砌垒的井壁或池壁。
  • 青螺绾形容青山像青色的螺髻盘绕错落,绾是盘绕系结的意思。
  • 杳冥幽远深邃的天际,指视野尽头看不清的远方。
  • 杯醆酒杯,醆是古代的酒器。
  • 虫鱼指训诂考据之学,语出韩愈诗句'《尔雅》注虫鱼'。
  • 鸠僝指事务繁杂堆积,出自《尚书·尧典》。
  • 烧栈指焚烧栈道,这里比喻诗作章法森严,没有多余的路径可走,旁人难以效仿。
  • 惊赧因羞愧而脸红。
  • 刬通'铲',删除、削除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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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层次分明,章法井然,开篇先以风沙迷神的往日状态做铺垫,反衬初见襄城山水的惊喜感,用碧玉、青螺两个比喻写水写山,意象清新生动,毫无板滞之感。

中间数句由景及人,由风物写到游赏之乐,将云霞、飞鸟都纳入宴游的视野里,物我交融,尽显悠然自得的游赏意趣。后半部分转入友人之间的酬唱打趣,自谦诗作浅淡,盛赞友人笔力森严,最后以怕俗人索诗的谐语收尾,尽显二人相交的松弛与默契。全诗没有理学家常见的陈腐气,语言平实自然,情真意切,是宋代山水纪行酬唱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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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陈渊的《默堂先生文集》,是诗人宦游途经河南襄城时所作。

陈渊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为程门高弟杨时的女婿兼弟子,一生治学兼涉义理与诗文。此次他进入襄城地界后,见当地风物清佳山水明秀,便与同行友人字遵道者沿途以诗唱和,攒下数篇作品后便写下这首诗呈送给友人,自谦诗作浅陋之余,也尽显二人交游的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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