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元用九日约白云寺登高以追昔年都城望津之会偶以事不往蒙示长篇次韵

与君都城别,星霜屡变易。
每怀望津游,怅然如有失。
此生覊旅中,岁序惊心魄。
还家几何时,自愧不煖席。
建溪古渡头,短棹凌虚碧。
掀篷忽见君,恍若梦中得。
相携定舍馆,石径走迂直。
危亭至如归,坐午及昏黒。
黄花笑东篱,未许蓬蒿没。
咫尺白云楼,坐阻造毫逸。
人生正似兹,有志谁能必。
当时连鳌手,至今犹挟策。
高才真楚璞,末技同齐瑟。
无心效骞腾,自分投闲僻。
望津傥同登,意气那复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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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和你在汴京都城分别,岁月已经历了无数次更迭变迁。
每每想起昔年望津的同游之乐,我就怅然若失,仿佛丢了什么东西。
这一生大半都在漂泊羁旅之中,四时流转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算下来回到家中的时间少得可怜,我都惭愧自己连坐暖席子的功夫都没有。
在建溪的古老渡口边,我们乘着小船划过清澄如空的碧绿溪水。
掀开船篷忽然见到你的面容,恍惚之间我还以为是在梦里相逢。
我们互相搀扶着找好落脚的馆舍,沿着山间石径不管是弯路还是直路都一路走过去。
走到高亭之中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从正午闲坐一直到天色昏黑。
东篱边的黄花开得明丽耀眼,绝不会被蓬蒿野草埋没了光彩。
近在咫尺的白云楼,我却因故受阻不能前往,无法挥洒笔墨舒展逸兴。
人生世事往往就是这般模样,立下的志向又有谁能保证一定实现。
当年那些能合力钓起巨鳌的才士,到如今依然只能怀抱书卷四处奔走。
你身怀高才就像楚国的和氏璧,不被世人重视反倒和齐地的无用瑟技同等看待。
我早已无心去追逐飞黄腾达的仕途,自己甘愿投身到清闲僻远的乡野之中。
倘若我们还能再像当年望津集会那样携手同游,意气风发的状态也肯定比不上从前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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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星霜星辰运转、霜雪更迭,代指岁月年岁。
  • 覊旅即羁旅,指漂泊异乡、寄居外地。
  • 不煖席煖同“暖”,指席子还没坐热就又要动身,形容在外奔波、居家时间极短。
  • 建溪福建境内的重要溪流,是闽江的上游支流之一。
  • 短棹本指短船桨,这里代指小船。
  • 迂直指山路的弯路与直路。
  • 楚璞指楚国和氏璧未被雕琢时的璞玉,代指怀才不遇的高才之士。
  • 齐瑟典出《战国策》,指齐地人所弹的瑟没有实际用处,代指不被看重的无用技艺。
  • 骞腾指鸟儿高飞,代指仕途飞黄腾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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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和诗不同于普通的应酬唱和之作,通篇贯穿着两宋之交士人流离南渡的厚重身世沧桑感。

开篇从汴京分别写起,将旧游零落、岁月变迁的怅惘铺陈开来,把个人的羁旅漂泊与北宋覆亡的时代巨变暗合,中间写建溪意外重逢的欣喜笔调稍扬,随即又转回登高受阻、旧盟难续的失落,最后以才士流落、壮志难申的感慨收束,沉郁真挚,全无应酬诗常见的浮泛套话,是南宋初年士大夫乱世心境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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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南渡之后,当时陈渊与友人冯元用一同避居福建一带。

诗题中的“九日”即重阳节,“都城望津之会”指北宋末年二人尚在汴京时同游望津的旧集会,此次冯元用邀约陈渊同往白云寺登高,追念昔年都城旧游,陈渊因琐事缠身未能赴约,收到冯元用寄来的长诗后便作此首次韵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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