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子静所藏鲁直书乐天八字偈

凝师八字源则洪,乐天说偈流无穷。
山谷眼明如日中,落笔惊电驰蛟龙。
谁其得之建溪翁,取人所弃岂俗同。
搜奇抉怪晋余风,嫉邪愤世发上冲。
自我观之案两重,巧偷豪夺愿不逢。
好语传播人所攻,斯言有味当见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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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法师的八字偈义理渊源弘深,白居易演说偈语的功德流传万世没有穷尽。
黄庭坚的眼力清明如同正午的太阳,落笔之时笔势如惊电飞驰,似蛟龙奔走。
是谁得到了这幅珍贵的墨宝?正是建溪的子静先生,拾取旁人弃若敝履的奇珍,哪里是凡俗之人能拥有的境界。
他搜罗奇珍抉取异宝,颇有晋人风流的余韵,嫉恨邪僻愤懑世事,意气激昂头发上冲。
在我看来世事本有两层分别,但愿这类奇珍不会遭遇巧取豪夺的厄运。
美好的话语传播开来难免被世人非议,这番话意蕴深厚还望诸位能够包容体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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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鲁直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黄庭坚的字,号山谷道人,为“宋四家”书法代表人物。
  • 乐天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的字,晚年醉心佛理,多有偈语类作品传世。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指佛家的韵语颂辞,通常言简意赅,承载精深义理。
  • 建溪翁指藏品主人子静,建溪为闽地著名水系,此处以地望代指居于闽地的子静。
  • 搜奇抉怪搜寻挑选奇逸不凡的藏品,此处形容藏家审美不俗,不随世俗眼光取舍文物。
  • 巧偷豪夺指当时收藏界常见的用欺诈、强取手段掠夺他人藏品的不良风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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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题跋诗仅夸赞藏品的局限,融义理、书法品评、人情世态于一体,章法层层递进。开篇先溯源偈语本身的价值,再以极具冲击力的喻体写黄庭坚书法的飞动神采,笔势跳荡极有张力,把黄氏草书雄健灵动的姿态描摹得如在目前。

后半部分转向藏家的品格与当时的收藏风气,既肯定了主人不俗的审美眼光,也暗讽了当时收藏界巧取豪夺、占奇炫富的不良习气,最后以温厚的期许收束,尽显宋代理学家包容通达的胸襟,全诗语言俊爽气脉贯通,是南宋中期题跋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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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陈渊的《默堂先生文集》,是典型的宋代题跋诗,创作于南宋初年。

当时士大夫阶层收藏前贤墨迹的风气极盛,陈渊作为程门高弟杨时的门人兼女婿,既深研理学,也雅好文艺收藏,在友人子静处观览到黄庭坚手书的白居易八字偈后,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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