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山道中小休

秋阳如猎火,四顾不可避。
肩舆得微阴,休此仆夫瘁。
我生道途间,岁月七之四。
山林固清远,及物乃初意。
黄云堆垅亩,早稻一尺穗。
所欣居者乐,未敢叹劳勚。
诏书宽逋负,豪吏不少置。
民穷戒勿扰,天下适无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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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太阳像燃烧的猎火,四下望去根本找不到躲避的阴凉。
抬行的轿子寻到了一点微弱的树荫,正好让疲惫的轿夫仆役们稍作休憩。
我这一生辗转奔波在路途之中,辛劳的岁月已经占去了人生的七分之四。
山林幽远清净固然令人向往,但造福百姓才是我最初的本心。
金黄的云影覆满田间地头,田里的早稻已经抽出了一尺长的稻穗。
我欣喜于当地百姓即将迎来丰收,不敢为自己的旅途辛劳而慨叹。
朝廷已经下了诏书减免百姓拖欠的税赋,可强横的地方官吏却丝毫没有停止盘剥。
百姓本就穷困切不可再去侵扰,这样天下才能真正达到太平无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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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肩舆古代由人抬行的代步工具,类似轿子。
  • 仆夫瘁随行的仆役、轿夫疲惫劳累。瘁,指过度劳累。
  • 及物恩泽施及他人、惠及万物,这里指为官的初心是造福百姓。
  • 垅亩田埂与田地,泛指农田。垅,同“垄”。
  • 劳勚劳苦辛劳。勚,指劳作劳累。
  • 逋负百姓长期拖欠官府的税赋、债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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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兼具行旅感怀与现实主义民生关怀的诗作,跳出了普通宋代行旅诗模山范水的窠臼,将个人行旅的体验与对民生的关切紧密结合。

诗歌开篇先写秋阳酷热、行旅劳顿的实景,随后笔锋一转,没有抒发倦于宦游、向往归隐的常调,反而直言自己的本心不在隐逸山林,而在惠及苍生,立意已经高出流俗。随后诗人先写田间早稻将熟的喜人景象,为百姓即将迎来温饱而欣慰,随即笔锋下沉,直指现实的痛点:朝廷宽民的诏书已经下达,地方豪吏却阳奉阴违,依旧盘剥百姓,最后发出“民穷戒勿扰”的呼吁,体现出一个正直士大夫的仁政理想与现实批判精神,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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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陈渊赴任途中途经江西铅山时,在山道间短暂休憩所作。

陈渊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杨时的弟子与女婿,一生力主抗金、体恤民瘼,创作这首诗时正值宋金和议初定,朝廷为安抚民心下诏减免民间积欠,但地方吏治腐败,惠民政令难以落地,诗人目睹沿途景象,有感而发写下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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