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郎岩下少驻感而有作

三峰卓立苍崖表,朝夕云烟自围绕。
几年不向眼中青,忽露全身万山晓。
凝然不动亘今昔,陌上行人空自老。
我生悟此其已久,梦事萦人嗟未了。
却怪神龙依绝顶,独以一身蟠故沼。
风雷际会岂无时,忍视饥氓日纷扰。
未能呵汝救凶年,明朝马首霜风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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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座奇峰挺拔屹立在苍崖之巅,朝朝暮暮都被云烟自然环绕包裹。
多年来它的秀色很少完全显露在人前,此刻云雾散尽全貌露出,万山都迎来清晓。
它沉静不动从古到今伫立不变,只有路上的往来行人徒然老去。
我体悟到这个道理已经很久,却总被世俗尘事牵绊感慨俗缘未了。
我反而责怪神龙栖息在这山顶之上,独自蜷伏在老旧的深沼之中。
风云际会的时机难道不会到来?你怎忍心看着饥寒的百姓日日流离纷扰。
我如今尚且不能呼唤你降下甘霖拯救荒年,明朝一早我就要策马启程,迎着满路霜风赶路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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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立挺拔屹立。
  • 苍崖表苍青色山崖的顶端。
  • 亘今昔横贯从古到今的漫长时间。
  • 蟠蜷伏、盘绕居住。
  • 风雷际会古代常以风云风雷遇合比喻贤臣得到机遇施展抱负,也指神龙行雨的时机。
  • 饥氓饥寒的流民、灾民。
  • 呵汝呼唤你,这里指呼唤神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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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跳出传统山水纪游格局的作品,开篇六句先摹写江郎山的奇景:三峰卓立、云烟缭绕,晓色中全峰显露的画面极具冲击力,又以山峰万古不变的永恒感,反衬尘世中人的生命匆促,自然引出后文对自身俗事萦牵的感慨。

全诗最有价值的部分在后半段对神龙的诘问,诗人没有停留在游山赏景的闲适层面,而是借神龙本该兴云布雨拯救苍生的属性,直接抒发对灾民流离的关切,以及渴望施展抱负救济乱世的情怀,把理学家忧民的仁心体现得十分真切。

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雕琢的辞藻,融山水写景、人生哲思与现实关怀于一体,结尾以明朝早行收束,把未尽的感慨留到霜风前路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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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陈渊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为闽学代表人物杨时的弟子,世称默堂先生。江郎岩即如今浙江衢州的江郎山,以三峰凌空卓立的奇景闻名,当地自古流传山中有神龙栖息的传说。

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金对峙、灾荒频发的时期,诗人途经江郎山特意停驻游览,见到山景联想到民间的疾苦,心有所感写下这篇兼具纪游与言志色彩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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