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

人闲得安眠,梦断了无欲。
那思趋朝士,一马百夫仆。
况闻稻苗盛,昨夜新雨足。
一饱如可期,吾事岂多目。
盆山郁葱蒨,酌水周其麓。
照我本来面,真白非浴鹄。
故应此间住,却扫便违俗。
超然寂照中,无往亦非复。
百年只尔是,行矣毋踯躅。
区区欲何为,世路羊肠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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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闲适的状态下能够安然酣眠,从梦境中醒来便全然没有世俗的欲念。
哪里会羡慕那些赶赴朝堂的官员,一人出行就要上百人簇拥侍奉。
更何况听闻田间稻苗长势旺盛,昨夜的一场新雨下得十分充足。
如果连饱饭的日子都可以期盼,我要做的事务哪里会有繁杂名目。
盆状的小山草木青翠繁茂,我舀取清水绕着山脚漫游。
水面照出我本来的面目,这份纯粹的洁白绝非洗过的天鹅可比。
我本就应当在此地长住,闭门谢客便可以远离世俗的纷扰。
超然物外处在澄心观理的境界里,没有过往也没有复返的执念。
人生百年的正途便是如此,快快前行切莫徘徊犹豫。
忙忙碌碌究竟是为了什么,世间的仕途道路本就像羊肠一样曲折艰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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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趋朝士赶赴朝堂上朝的官员。
  • 郁葱蒨草木青翠繁茂的样子。
  • 酌水舀取清水,这里指临水漫游的闲适状态。
  • 浴鹄洗浴过的天鹅,这里比喻后天刻意修饰出来的洁白状态。
  • 却扫不再清扫路径迎接宾客,指闭门谢客,不与世俗交游。
  • 寂照宋代理学常用术语,指心神澄净、内观本心、明察万理的修养境界。
  • 踯躅徘徊不前,犹豫迟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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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摒弃了同类诗作空泛说教的弊病,将乡居生活的实景与自身的义理修养自然融合,从安眠、闻雨、观山等日常小事生发开去,层层递进带出对世俗官场的厌弃,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

全诗语言质朴冲淡,完全符合宋儒追求的平和诗风,以本心的天然洁白和刻意修饰的外在伪饰形成对照,凸显出诗人安守素朴的人生取向。末尾以世路羊肠作结,将归隐的自在安宁和仕途的艰险曲折形成鲜明反差,直白道出了诗人不恋权位、顺性而行的人生选择,情致真切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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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为程门高弟杨时的入室弟子,一生不乐钻营仕进,主张躬行义理、安守素朴。这首诗是他闲居乡野期间与友人酬唱的作品,因沿用此前同系列唱和用过的韵脚,故而题名为《再用前韵》。

当时南宋初建,时局动荡,官场党争频发,陈渊不愿依附权贵,退居闽中故里,亲眼见到乡野雨后农事复苏的安宁景象,结合自身的理学修养,写下这首明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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