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实被檄权永新以诗寄之

涧松那可比山苗,谩说凌寒有后彫。
更向鸡虫论得失,何如鹏鷃各逍遥。
三钟幸自堪攘臂,五斗谁能更折腰。
正使争先任劳苦,虞人宁不愧弓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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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在山涧的青松哪能比得上山巅的小苗,世人徒然夸赞它能耐受严寒岁末才最后凋零。
何必为鸡虫般的细碎小事计较无谓得失,不如像大鹏和斥鷃那样各随本性自在逍遥。
三钟的俸禄本来就足以让人坦然赴任就职,谁又肯为了五斗米的微薄官俸屈身向人折腰。
就算你要抢在人前承担繁杂的辛劳事务,掌管山泽的虞人难道不会惭愧于用弓招贤的古礼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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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茂实作者的友人,生平事迹未见于其他传世史料。
  • 被檄收到官府下发的征召、委任文书。
  • 权永新暂时代理永新县的县令职务,永新即今江西省永新县。
  • 谩说空说、徒然说。
  • 后彫即后凋,指树木到寒冬时节才最后凋零,常用来比喻人坚贞不移的品格。
  • 鸡虫出自杜甫《缚鸡行》“鸡虫得失无了时”,代指无关紧要的细微得失。
  • 鹏鷃大鹏和斥鷃,出自《庄子·逍遥游》,二者大小悬殊,但都能顺应本性获得自在。
  • 三钟古代俸禄计量单位,六斛四斗为一钟,三钟代指数额不算微薄的官俸。
  • 攘臂捋起衣袖,这里指坦然舒展、毫无拘束地赴任就职的状态。
  • 折腰弯腰行礼,代指屈身侍奉权贵,出自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 虞人古代掌管山泽苑囿的官员。
  • 弓招上古时期以弓作为信物征召贤士的礼仪,后世以此代指官府征聘贤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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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浑然无迹,将老庄的逍遥思想与儒家的守节观念自然融合,典型体现了两宋理学家淡泊旷达的处世追求。

开篇以涧松、山苗的反常对比,直接破除了世俗以地位高下评判人物的功利标准,紧接着化用杜甫、《庄子》的典故,劝慰友人不必为鸡毛蒜皮的利害得失挂怀,不必强求世俗定义下的胜负高低,顺应本心即可获得自在。颈联借陶渊明不肯折腰的典故,直接点明了诗人不肯为微薄俸禄屈身事人的气节。尾联以古礼相诘,暗含对当时官府征召贤才诚意不足的委婉批评,全诗没有空泛的说教,情真意切,既是对友人的劝慰,也是诗人自身人格志趣的直白袒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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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理学家陈渊的寄赠之作,收录于其文集《默堂集》,创作于友人茂实收到官府征召文书、即将赴任代理永新县令之时。

陈渊是洛学传人杨时的弟子兼女婿,一生淡泊名利,多次拒绝朝廷的征召授官,秉持重节义轻爵禄的处世准则,他与茂实交谊深厚,得知友人即将赴任的消息后,便写下这首诗寄赠,既袒露自己的人生志趣,也对友人加以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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