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吴济仲见寄

季子观周乐,妙意传青简。
诸孙拾其遗,破具前人眼。
新诗如珠璧,字字无可拣。
故应意有余,不但音睍睆。
念昔我方壮,意轻三子撰。
自闻歌白雪,欲和色先赧。
中间各流落,念子忘寝馔。
阻寻千里盟,未卜一笑莞。
书来得佳句,奇字富瑟僴。
推先情已厚,感旧涕应澘。
周宣致中兴,土宇日益昄。
肤使尽苏张,九合宁须轏。
天才必有用,造物岂徒产。
椽笔傥容挥,斗印定当绾。
既去却须来,毋绝汉中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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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札观赏周王室的礼乐,精妙的意蕴都记载在典籍之中。
您作为吴氏后辈拾取前贤遗韵,见识远超从前的文人。
您寄来的新诗如同明珠美玉,每一个字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诗中本就蕴含不尽的深意,不只是声韵清亮动听而已。
回想当年我正当壮年,轻狂地轻视当世诸位文人的作品。
自从读到您这如同《白雪》般的高雅诗作,想要酬和先自羞愧脸红。
这些年我们各自在乱世中流转漂泊,思念您的时候常常废寝忘食。
相隔千里无法赴往日的旧约,也没法预料何时才能相逢一笑。
收到您的来信满是精妙诗句,奇崛的字里行间气度雍容开阔。
您在信中对我推崇备至情谊深厚,感念旧时光景我不禁泪下潸然。
周宣王实现周朝的中兴,国家的疆土一天天拓展增广。
倘若出使的人都能有苏秦张仪那样的才干,安定天下哪里需要疲弊的代步工具。
上天赋予的才干必定会有用武之地,造物者绝不会白白生出贤才。
倘若容许您挥动如椽大笔,将来必定能执掌官印身居要职。
您离开之后一定要再回来,不要断绝了我们往来的通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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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季子观周乐季子即春秋时吴国公子季札,他出使鲁国时观赏周王室礼乐,能精准评判各类诗文乐舞的高下,这里用来赞誉吴氏家学渊源。
  • 青简古代用来书写的竹简,代指古籍文献。
  • 睍睆出自《诗经·邶风·凯风》,本指黄鸟清亮婉转的鸣叫声,这里用来形容诗歌声韵优美。
  • 白雪古代楚国的高雅乐曲名,对应下里巴人,这里用来赞誉友人诗作格调极高。
  • 色先赧先自脸色发红,指因自愧不如而难为情。
  • 寝馔睡眠和饮食,忘寝馔即废寝忘食。
  • 瑟僴出自《诗经·卫风·淇奥》,指气度开阔雍容的样子。
  • 土宇疆土国土。
  • 昄指疆土广大拓展。
  • 椽笔如椽的大笔,用来赞誉人文才出众。
  • 斗印指官印,古代官印方径寸,代指执掌官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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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酬答诗作,结构层层递进,章法井然。开篇先从吴氏家学的典故切入,顺势盛赞友人诗作的精妙,既贴合友人姓氏的典故,又避免了寻常酬答的空泛客套,显得情真意切。

诗作中段转入叙旧,追忆年少轻狂的往事,再叙乱离之中彼此流落分隔的思念,把乱世士人的飘零之感写得沉挚动人。后半部分由个人交游升华为对时局的期许,借周宣王中兴的典故,表达了对南宋收复故土的期盼,同时勉励友人才干不会被埋没,对前程充满乐观的信念。

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几乎每一处典故都暗合诗意脉络,没有堆砌的痕迹,风格沉厚醇雅,典型体现了南渡初年理学家诗文重情实、不尚虚华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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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理学家陈渊的酬答作品,收录于《默堂先生文集》,是他收到友人吴济仲寄赠诗作之后的回赠之作。

陈渊是杨时的入室弟子兼女婿,两宋之交亲历靖康之变,长期在闽浙一带流转谋生,与友人吴济仲分隔多年,收到对方寄来的诗文后,既感念旧谊,也借诗作表达了对时局中兴的期许和对友人前程的勉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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