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九首·其六

那位禅林婆子多年来一直寻觅能斩断迷障的禅客，赵州从谂禅师一眼便勘破了她设局背后的破绽。
倘若能做到不被外境裹挟、自性做主，自然便得超凡富贵，这般禅者风流，哪里需要靠外在的衣饰排场来彰显。

• 寻剑客以寻觅能斩断烦恼的利剑为喻，指寻访真正开悟、见地透彻的禅僧。
• 赵州指唐代禅门大德从谂禅师，他长期驻锡赵州观音院，禅风峻烈机锋超妙，世称赵州禅师。
• 勘破禅门术语，指以机锋勘验对方，点破其刻意隐藏的破绽与虚妄。
• 誵讹亦作淆讹，意为差错、破绽，此处指婆子勘验僧人的刻意安排背后的不自然之处。

这首诗完全以禅家视角解构公案，没有丝毫世俗诗词的辞藻堆砌，用语质朴却机锋暗藏。

前两句极简地交代了公案始末，点出婆子多年设局、无人能识，唯独赵州禅师一眼看穿其破绽的核心情节，暗合禅门「明眼人」的赞誉。后两句则跳出公案叙事直接阐发禅理，指出真正的开悟境界根本不需要外求，只要能摆脱凡情束缚、自性做主，便已是至高的富贵，而禅者的本分风流，更不需要靠外在的僧衣多寡、仪式排场这类形式化的东西来证明，一针见血地针砭了当时禅林不少人只重表象、不重内证的流弊，余味悠长，深得颂古文体的精髓。

这首诗是宋代「颂古」类禅诗的代表作品，颂古是两宋时期极为流行的禅门文体，通常以韵语歌咏前代著名禅门公案，阐发禅理，接引学人。

本诗所咏的是禅门著名的「赵州勘婆」公案：相传五台山下有位婆子，凡有游方僧人声称要去朝礼文殊菩萨，她都主动布施钱财草鞋，多年来一直如此，实则是暗中勘验僧人的见地，几乎无人能识破她的用意，直到赵州从谂禅师到访，才点破她刻意行持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