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二首 其二

释觉 · 宋代 · 律诗

仰之弥高,不隔丝毫。
要津把断,佛祖难逃。
钻之弥坚,真体自然。
鸟啼华笑,在碧岩前。
瞻之在前,非正非偏。
十方坐断,威镇大千。
忽焉在后,一场漏逗。
堪笑云门,藏身北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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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仰望越觉境界高邈,禅理与本心之间没有丝毫阻隔。
把住悟道的关键渡口,就算是佛祖也无法在此处遁形。
越是钻研越觉义理坚密,本真的法体原本就顺任自然。
鸟儿啼鸣花儿含笑,全然显露在碧岩公案的当场。
定睛瞻望它又像在眼前,既不执正也不落偏。
把十方世界全然坐断,威德震慑整个大千世界。
忽然间它又出现在身后,原来全是一场多余的露布。
可笑当年的云门祖师,居然要把身形藏进北斗星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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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仰之弥高原出自《论语·子罕》,此处禅门借指对禅理境界的仰观,越仰望越觉其高邈。
  • 要津原指重要渡口,此处禅门喻指悟道的关键门径。
  • 真体禅宗术语,指众生本具的清净法体、本来面目。
  • 华笑华通花,指花开盛放如同展颜而笑。
  • 碧岩即《碧岩录》,宋代禅门最著名的公案集,又称《碧岩集》。
  • 十方佛教指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十个方位,代指全部空间。
  • 大千即大千世界,佛教对整个宇宙的称谓。
  • 漏逗宋代禅林口语,意为泄露、多余的表露。
  • 云门指云门文偃,唐代高僧,云门宗的开山祖师,禅风以孤危险峻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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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化用儒典而不落窠臼,将儒家的圣贤境界描摹完全转化为禅门的见性体验,毫无生硬拼接之感。开篇四句先破学人对禅理高不可攀的妄执,点明本心与至理本无间隔,只要把住关键,连佛祖都无法隐匿,直接把禅门‘当下即是’的宗旨和盘托出。

中间四句进一步铺陈真体自然的妙趣,不执着于正偏两端,打破凡圣的边界,将鸟啼花开的日常景致与威镇大千的禅门力量融为一体,把抽象的佛性转化为可感可触的鲜活境界。

末尾两句翻转公案,以戏谑的笔调点破云门祖师‘藏身北斗’的机锋也不过是一场多余的表露,彻底扫尽学人对祖师公案的迷执,尽显禅门不立文字、不落任何边见的核心旨趣,机锋纵横,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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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觉的上堂示众偈,属于禅门接引学人、开显心性的机锋作品,创作于他住持法席、弘化传法的时期。

偈中多处化用《论语·子罕》中颜渊赞叹孔子的成圣之语,将儒家对圣贤境界的仰攀描摹,创造性转化为禅宗对本具佛性的体认路径,同时融入云门宗的著名宗门公案,是宋代禅儒融合思潮下的典型禅诗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