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十六首 其五

弓弩再强劲，也没法系结成鸳鸯同心的纽结，帝王通行的御道之上，哪里会长出遍身尖刺的栗棘蓬呢？
真该笑话那多嘴多舌的香严智闲老禅师，今年的修行境界反倒比去年更加“穷困”通透了。

• 鸳鸯纽绣有鸳鸯纹样的同心带纽结，此处喻指凡俗世界中种种缠缚人心的情识执念。
• 栗棘蓬长满尖刺的野栗蓬，是禅宗常用喻体，代指阻碍悟道的种种烦扰、知见执着。
• 香严即唐代著名禅僧香严智闲，是沩山灵佑禅师的法嗣，以击竹悟道的公案闻名禅林。
• 饶舌老多嘴多舌的老和尚，此处是禅门机锋语的戏谑说法，并非贬义。

这首禅偈通篇以反常识的比喻破除世人对“修行进步”的执念，开篇两句先以两个不可能成立的常识反例作铺垫：强弓本是用来射箭而非打结，御道是天子通行的洁净大道，不可能长出荆棘野果，以此说明世俗的功利逻辑根本无法套用到禅门的修行境界之上。

后两句笔锋一转调侃香严禅师，世人总以为修行是不断积累、日渐丰足的过程，真正的悟道反而是把所有知见、执念、所得全部剥落，看起来一年比一年“穷”，这种一无所有的空性境界，才是真正的大自在。全诗语言诙谐跳脱，禅机暗藏，完全打破了常人的思维定式，是宋代禅偈中的上乘之作。

这首诗是北宋临济宗禅僧释明辩所作的禅门颂古组诗中的第五首，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通常以通俗的诗偈形式对前代著名禅门公案进行评点和阐发，是宋代禅林非常流行的创作形式。

本诗所涉的核心公案是唐代香严智闲禅师的悟道轶事，香严智闲参禅久未有得，后来在除草时抛瓦击竹，闻声大悟，留下了诸多著名的禅门机锋语，释明辩此诗便是借这一公案抒发自己对禅理的独特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