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珠于泉

至道归淳朴,明珠被弃捐。
天真来照乘,成性却沈泉。
不是灵蛇吐,非缘合浦还。
岸傍随月落,波底共星悬。
致远终无胫,怀贪遂息肩。
欲知恭俭德,所宝在惟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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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的治世大道归向淳厚质朴的风尚,名贵的明珠反倒被主动弃置不用。
明珠本有光照车乘的天然属性,却顺着这份本性沉落到幽深的泉底。
它不是灵蛇吐出的报恩异宝,也并非是合浦郡失而复得的名贵珍珠。
它在岸旁之畔伴着月影沉落,在水波底下与悬空的星光相映成趣。
明珠即便再珍贵终究没有长腿,统治者若怀贪念就会放下求宝的辛劳。
要知晓古人恭敬俭约的美德,他们所珍视的宝物从来只有贤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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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道指最高的治世原则,也指代儒家所推崇的合乎天道的理想风尚。
  • 照乘即照乘珠,传说中光亮能够照亮车乘的名贵宝珠。
  • 沈泉沈通“沉”,指沉落到深渊泉水之中。
  • 灵蛇吐指传说中隋侯出行救了受伤的大蛇,后来大蛇从江中衔出明珠报恩的典故,后世称此珠为灵蛇珠。
  • 合浦还指东汉孟尝任合浦太守时,革除当地官员采珠无度的弊政,使迁徙到别处的珠贝重新返回合浦的典故,后世常用以指代失而复得的珍宝。
  • 无胫没有腿脚,此处指宝珠本无法自行远行。
  • 息肩原指放下担子休息,此处指停止奔走求珠的辛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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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为应试的试帖诗,全篇结构严整,对仗精工,完全符合唐代省试五言六韵诗的体例要求。开篇直接点题,将投珠于泉的行为上升到归返淳朴至道的高度,立意远超普通咏物诗的格局。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灵蛇吐珠、合浦还珠两个关于珍珠的经典典故连用,既呼应了所咏之物的属性,又从反面说明这颗被投入泉中的明珠,既非神异的报恩宝珠,也非失而复得的贡物,进一步凸显出世人主动弃珠、不尚财物的行为内核。末尾两句顺势收束,直接点出全诗主旨:统治者最应当珍视的从来不是金银珠宝,而是贤德的人才,将恭俭尚德的儒家政治理想阐发得淋漓尽致,是唐代试帖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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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贞元年间的应试试帖诗,题目出自《孔子家语·困誓》中孔子南游于楚的典故:孔子见渔人将手中的明珠投入深渊,询问缘由后得知渔人不愿为贪取宝物而身陷险境,以此彰显不贪宝物、崇尚淳朴的美德。

独孤绶于贞元九年登进士第,这首诗是他应试时的命题诗作,严格契合当时省试五言六韵诗的写作规范,主旨紧扣儒家仁政尚德的核心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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