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湘妃列女操

鲍溶 · 唐代 · 律诗

有虞夫人哭虞后,淑女何事又伤离。
竹上泪迹生不尽,寄哀云和五十丝。
云和经奏钧天曲,乍听宝琴遥嗣续。
三湘测测流急绿,秋夜露寒蜀帝飞。
枫林月斜楚臣宿,更疑川宫日黄昏。
暗携女手殷勤言,环佩玲珑有无间。
终疑既远双悄悄,苍梧旧云岂难召。
老猿心寒不可啸,目眄眄兮意蹉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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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帝的二位夫人为逝去的舜君痛哭,这般贤淑的女子又因何事承受离别之悲。
青竹之上泪痕斑斑生生不绝,将满腔哀情寄托在云和产的五十弦宝琴之上。
云和良木曾弹奏过天庭的仙乐,此刻乍然听闻宝琴奏响,仿佛远代的仙音得以接续。
三湘之水浩浩荡荡湍急泛着深碧,秋夜寒露凄寒,蜀帝的魂魄化鹃翩飞。
枫林边月亮西斜,流寓的楚臣在此栖宿,恍惚间又觉得水畔宫室正沉入黄昏。
暗中牵住女伴的手殷殷诉说心事,身上的环佩脆响玲珑,似有似无隐约可闻。
终究疑心故人早已远去四下悄然无声,苍梧山头的旧云难道还难以召来吗。
老猿满心凄寒连啸鸣都发不出来,目光流连怅望,满心的情意都在等待中虚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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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虞指舜帝,舜为有虞氏,故称有虞,此处有虞夫人即指舜的妃子娥皇、女英。
  • 云和古地名,相传以出产优质制琴良木闻名,后世也代指名贵的琴。
  • 钧天曲指天庭上的仙乐,出自《史记》中赵简子梦至钧天听仙乐的典故。
  • 三湘泛指今湖南境内的湘江流域,是传说中湘妃活动的核心区域。
  • 蜀帝指古蜀君主杜宇,传说他死后魂魄化为杜鹃鸟,啼声凄切。
  • 苍梧即苍梧山,又称九嶷山,相传舜帝南巡驾崩后葬于此地。
  • 眄眄形容目光流连顾盼的样子。
  • 蹉跎此处指情意空耗,时光在怅惘中虚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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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琴音为叙事线索,将零散的湘妃传说意象串联成完整的悲怆意境,完全贴合琴曲演奏时的情绪递进节奏。

全诗没有直白的抒情呐喊,而是将斑竹泪痕、急流寒波、斜月枫林、猿鸟啼鸣等一系列凄清意象层层铺排,把湘妃丧夫之后的茫然、哀恸、怅惘的复杂情绪全部藏在景物描写之后,末尾以目盼神伤的收束留足余味,古雅哀婉,深得古乐府的神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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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创作的乐府古题作品,收录于《全唐诗·琴曲歌辞》类目下,是依托传统湘妃题材琴曲衍生出的咏叹诗作。

湘妃传说起源极早,相传上古舜帝南巡,驾崩于苍梧,他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一路南下寻夫,泪洒青竹留下斑痕,最终溺于湘水化为湘水之神,后世据此创制了多首同名琴曲,鲍溶此作便是顺着琴曲的旋律脉络,铺陈渲染湘妃的千古悲恸。